大概是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定期为我检查身体的医师拿着检验报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声音很轻地问:“夫人,您和先生,最近有在备孕吗?”
我在青梅竹马的丈夫怀中、不发一语地闭上了眼睛。
我困惑地抬起头:“备孕、是指……”
“……请如实告诉组长。”
他热衷于让我感受底线之下的所有事,所以倘若有这样的机会,阿孝一定会把我推出去。
会不会生下一个怪物呢?
那并非夫人的主观意愿。
不同于怔在原地的我,得知这个消息的阿孝非常高兴,像终于获得喜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接过检验报告,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甚至无法掩饰笑容,在医师面前紧紧抱住了我。
他是阿孝最信任的属下,按那个人的性格,只要稍微表露兴趣,就会获得馈赠。
或许是体质问题,怀孕之后,体型并没有很大的变化。之前、在阿孝的要求下和母亲通话,得到了「我那时也是这样」的答案。
*
“……精神方面组里没有合适的医师,这方面的问题最好做详细诊断,具体情况我会向组长汇报,接下来如果有不适——”
脑中时常出现等同于背叛的念头。
虽然答案已经在嘴边,可说出来之前,迟钝的大脑终于发觉问题所在,愣愣地停住了。
……阿孝的癖好有点怪异。
然而下属感到一种强烈的、无法自控的纠缠。
甚至有可能是哪次公开的性爱、或者叁人
他想要击碎我的底线。
首领的妻子已经没有再流泪了。
有什么压抑的必要呢。
也不是厌倦。其实感觉很神奇。
八束最后这样说,「你快把她盯穿了。」
我轻轻地说,“是不是?”
不需要提醒。
“……”主母不言不语,在拉远的距离下,又是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
……真的是烂到极点的男人。
「换做是我,恐怕早就出手了。」
……我怀孕了吗?
我能够隐隐地察觉到。
到二十五周以后,肚子可能会突然大起来。据说母亲是这样的,从那边遗传过来的我大概也是如此。
他没有回答,只是垂首沉默。
“就不要答应他了?”
擦身而过时,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
可即便至此,恨也是渺茫的。
在那之后,又度过了许多无谓的日子。
为什么、一定要把好好的人…磋磨成那样的…人偶一样的……
“男人、”然而暧昧的倾诉、却擅自从舌尖慢慢地滑落,“真难懂呀。”
好忠心啊。
“嗯,在呀。”我闭上眼睛,游离地弯了弯唇,“是做了噩梦。”
他无法理解组长的所作所为。
余光的角落,门外有熟悉的人影。
可那双琥珀色的、琉璃般失神的眼珠,好像也即将破碎似的…望着主动远离的、丈夫的下属。
「收收眼神吧。」
等一下。难不成。
况且。他根本。
从那天起,我被更加严密地保护起来。
忠心耿耿的。
他抬起眼睛。对方细长的眸微微眯起来,扯出一个不无恶意的、观察者的笑容。
“可那是不行的。”
是犬吗?比犬还要听话吧。
他想要把我弄脏,变得和他自己一样。
很显然没有啊。
“是说醒不过来的……”
对话结束了。
这或许是旁观者善意的提醒。然而被以这样的方式提醒,唯独只能感到涌动的险恶。
一定要这样吗?
“这些天、枫叶慢慢变红了。”丈夫抚摸我的头发,喜不自胜、柔如暖风般,轻声问,“名字叫「枫」怎么样?”
啊啊、
因为闭着眼睛,无法确认丈夫的属下的表情。肢体的动作却好像在空气中拨弄了弦,震颤细微传递。
“嗯。”
医生说:“注意规范饮食,保持心情舒畅、这一类的。这样的话、对产妇和胎儿的健康都有益。”
意思是说、
思绪在混乱之中被打断。
“……夫人?”
不想再重复了。爱上谁、被谁伤害、再因此而失望。
「忍得很辛苦吧?」
“……”
有一根丝线让他接近,更多根丝线让他远离。可最脆弱的、与之对峙的那根纤细的线,却勒住他的脖颈,让他难以呼吸,纠缠动摇。
“……夫人,”他松开女性柔软的手掌,直起腰、拉开距离,低声问,“您不舒服吗?身体上,或者精神,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