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身上稍微不那么冻了,蒋丞转头看了看顾飞:“你是不是认识李保国?”
蒋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把兜在下巴上的口罩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才感觉放松了一些。
一路沈默着走到路口,顾飞往他家那条街走了,蒋丞连说句再见的心情都没有,不过顾飞也没说。
蒋丞没接他的话,进了屋。
“哦,那……他人怎么样?”蒋丞问。
“还有什么?”蒋丞轻轻嘆了口气。
“你手机响了。”顾飞说。
蒋丞拍了拍身上的水,还有几片指甲盖儿大小的菜叶,操!
“我不知道,”蒋丞烦躁地说,“反正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他人怎么样,你能直接回答么?”
顾飞大概是听到了,虽然他迅速地转开了头,蒋丞还是在他侧过去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哦。”蒋丞转身往回走了。
走近了才看清是李保国家旁边那栋楼,楼下站着一男一女,二楼窗口也有一男一女。
“开车吗?”蒋丞问。
不过配乐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
蒋丞的步子顿了顿。
他拉拉口罩,往李保国家走过去。
“这些坊间传闻都有点儿……”蒋丞没说完,坊间还说你杀了亲爹呢,但这话他不可能说出来,不管是什么内情,顾飞爸爸死了是事实。
“我……亲爹。”他说。
不知道那几个吵架的是被他吼楞了还是没听明白他吼的是什么,总之双方降了音量骂骂咧咧几句之后这一架就这么突然就中止了。
各种生殖器和不可描述的场景喷涌而出,部分用词还时不时会有反覆循环,蒋丞听着都替他们不好意思。
“这些不是传闻,”顾飞说,“你天天回家,不知道他打牌么。”
“有病吗!一群傻逼!”他吼了一声,“有种出去打一架!技能点都他妈点泼妇上了吧!怂逼!”
“哦。”蒋丞把相机递还给他,有些尴尬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wake up and ake love with ……
紧跟着一盆带着菜叶子的水倾泄而下。
“这就够可以的了,”蒋丞皱了皱眉,但犹豫了一下又盯着顾飞,“这些可信吗?”
“嗯。”蒋丞突然就不想再说话了。
虽然没被淋个兜头,但还是被溅了一身水,顿时恶心得他口罩都快飞出去了。
“那几条街的人差不多都相互认识,”顾飞说,“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都是老街坊。”
走到楼下的时候,二楼的男人突然端着一个盆出现在窗口,蒋丞一看,赶紧往旁边蹦开了两步。
“什么?”蒋丞没好气儿地粗着嗓子问。
“家暴,把老婆打跑了,”顾飞想了想,“主要的就这些了吧。”
“还听吗?”顾飞问。
老远就听到前面有人在吵架,吵得特别凶,还是组合架,男女都有。
顾飞拉了拉帽子,转过脸:“他是你什么人?”
“是要回去么?”顾飞把相机收好之后问了一句。
“你差不多到家了吧?”李保国说,“快点儿回来,你哥哥姐姐都回来了,等你吃饭呢!”
配乐。
“资深赌徒,”顾飞这次很干脆地回答了,“十级酒鬼。”
“你……叫我什么?”蒋丞一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刚掏了钥匙,李保国家的门就打开了,李保国探出脑袋,一脸笑意:“刚是你吗?”
日。
“骂得好,”李保国笑着说,“像我儿子。”
屋裏还是那么破败,但是今天多了点儿生气。
“一块儿吧,我也回家。”顾飞说。
吵架的原因听不出来,但是双方队员骂人都骂得很认真,吐字清晰。
“丞丞啊?”那边传来了李保国爆炸一样的声音。
一桌子菜,还有坐在桌子旁边的两男两女外带三个小孩儿,把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嗯?”顾飞挺意外地挑了挑眉,“亲爹?李保国有俩儿子?不过这么一说的话……你跟李辉长得还真有点儿像。”
wake up and ake love with ,wake up and ake love……
“哦,”蒋丞突然一阵郁闷,不仅仅是去吃饺子的计划落空了,还因为再次被拉回现实裏,要去面对几乎不可能自己生活有交集而现在却变成了家人的几个人,他顿时连腿都迈不动了,“我知道了。”
吼完他也没看旁边的人,转身进了楼道。
“嗯。”蒋丞应了一声。
“……我走过来的。”顾飞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可信么?”顾飞笑了。
太阳一落山,气温就降得厉害,他俩顶着老北风一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