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是习性。”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刚从被窝里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春光甚好”，一道黑影便压了下来。
“一点都不好。”他磨了磨后槽牙，“我不想明年冬天再跟一块木头过日子。”
怀里的人大概是感觉到了热源，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手脚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困，还要睡……”
看来这个春天，她是别想再犯“春困”了。
冥昭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像没骨头一样倒回去，“你这一觉，睡了整整九十八天。”
冥昭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床边。
拂宜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蹭过去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冥昭，早啊。”
屋外大雪封山，屋内炭火烧得再旺，没人说话也是冷清。
没反应。
她看着旁边这个比以前东白镇的教书先生还要严厉的魔尊，心中那点旖旎心思彻底碎成了渣。
“……这修的是什么破道。”
冥昭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他想起这叁个月来对着一株不言不动的植物独守空房的寂寞日子，脸色黑如锅底。
入夜后。
说完，他不给拂宜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把掀开被子，将试图赖床的某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立春一过，景山的雪化了个干净。
冥昭就在她旁边坐下，抱着双臂，像个冷面监工一样死死盯着她：“吸纳吐气，运转周天。吸不够两个时辰的紫气，不许下来。”
拂宜吐了口气：“好吧……我慢慢修，总有一天……”
“不好。”
拂宜哀嚎一声，拽着被角不肯撒手：“这才刚立春，春困秋乏，你让我再眯一会儿……”
“起来。”
“坐好。”冥昭按着她的肩膀，让她盘腿面对东方，“草木之灵最重朝露与初阳。这每日卯时的第一缕紫气，对你大有裨益。”
“不用总有一天，就从今天开始。”
他不为所动，把手抽出来，甚至还伸手帮她摆正了脑袋：“专心。漏掉了一丝紫气，今晚就加练两个时辰。”
拂宜欲哭无泪。
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将那个浑身虽然偏凉但软绵绵的人强行捞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裹住她。
拂宜被冷风一吹，缩成一团：“……太早了吧？天都还没亮呢！”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紫意。
拂宜：“……”
冥昭黑着脸，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
她倒是舒服了，把这漫长寒冬睡过去了。
院中那株沉寂了整整叁月的桃树，终于抽出了第一抹嫩绿的新芽。
魔尊大人瞪着眼睛熬过了冬天。
拂宜眨眨眼，有些心虚地笑了笑：“草木习性嘛，冬日里总是要藏一藏的。”
拂宜这一觉睡得极沉也极饱。醒来时，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充盈着天地回暖后的灵气，舒服得让人想伸个大大的懒腰。
“没空给你困。”
冥昭将手中的道经“啪”地一声合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如今虽是草木之灵，但好歹也已经修成人形。经书所载，若是修为足够高深，树灵亦能寒暑不侵，何至于还要受这区区四季更迭的摆布？”
“明年春天，”他在她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等你醒了，若是补不回这叁个月的份，你就死定了。”
拂宜愣了一下，试图辩解：“可是顺应天时，不是挺好的吗……”
“冥昭……”她揽住他的手臂，试图撒娇。
冥昭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看着睡得脸颊红扑扑的拂宜。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冥昭铁面无私，一边帮她拿衣服，一边冷酷地宣布：“从今日起，你给我抓紧修炼。我要你在入冬之前，将修为提升到足以无视冬眠习性的境界。”
“不早了。”
他手里拿着一卷不知从哪翻出来的古旧道经，眼神幽幽地盯着她。
夜色如水，月华如练。
冥昭一把将她拽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拖出了房门，一路拎到了屋顶上。
待到月上中天，拂宜已在小院静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醒了？”他凉凉地开口。
这哪里是修炼，分明是还债啊。
“少废话。”
冥昭僵硬了一瞬，随即叹了口气，认命地抱紧了她，在漫长的冬夜里，睁着眼数着还要多少天才能立春。
拂宜皱了皱眉，嘴角却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轻哼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继续睡得人事不省。
她缓缓收势，直起身子，只觉得浑身经脉都被这清冷的月光洗涤了一遍，通透舒畅。她舒展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