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叁分钟,她才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她将车停在地库的专属车位上,乘电梯直达顶层。
朱岚姝看着这条消息,挑起一边眉毛。她打字:“享受什么?”
语音发送完毕,他把手机贴在胸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觉得全世界的灯都亮了。
“我享受的是他送的东西。至于他本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坐在卡座里,慢条斯理地喝完了那杯拿铁。然后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戴着镯子的手腕拍了一张照片。她没有发朋友圈,而是直接发给了那个纯黑头像的对话框。
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上在播一部老电影,黑白的,朱岚姝瞥了一眼,没认出是什么。
电梯门打开,正对着的是一扇深灰色的大门。她没有敲门,直接输了密码。
朱岚姝锁了屏幕,将空了的咖啡杯推到一边,拿起包站起来。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黑色的连衣裙吸收了一切光线,只有左手腕上的玫瑰金镯子在闪烁。
她走出电梯,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温柔的、得体的、让所有人都觉得如沐春风的朱岚姝。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咖啡厅之后,朱岚姝并没有马上走。
她开了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驶入了城市另一端的一个高档住宅区。
“还行。”他说,声音平淡,像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商品。
朱岚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她没有寒暄和客套,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跟在人前完全不同,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不加修饰的默契。
电梯到了。
叮。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很享受这个?”
“镡哥!她握了我的手!她主动握了我的手!而且她今天涂的口红是我送的那支!我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他走出去十步远,才敢停下来,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被她握过的那只——掌心还有她残留的温度。
朱岚姝靠在卡座的靠背上,仰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含着笑:“好。谢谢你,雾生。”
朱岚姝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好看,确实好看。叁万二的价格,物有所值。
简镡坐在沙发上。
“享受他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转。”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我先走了。”
“
“好看吗?”
简镡放下威士忌,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过那只玫瑰金的镯子。他的手指干燥而有力,指腹上有薄薄的茧——那是大学时期练攀岩留下的。
对面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进了写字楼的大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完美。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般的响声。
客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铺展开来,像一张缀满碎钻的黑绒布。客厅的家具很少——一张l型的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灯罩是亚麻质的,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而那个真实的、冷漠的、精于计算的朱岚姝,被她妥善地收进了皮囊之下,像一只蛰伏的兽,安静地等待下一个猎物。
“不客气!”徐雾生几乎是逃出了咖啡厅。
“来了?”简镡没有抬头。
消息发送。
玄关处亮着一盏暖色的感应灯,地上摆着一双男士拖鞋和一双女士拖鞋。女士拖鞋是新的,毛绒绒的,浅灰色,鞋面上绣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结。
“到手了。叁万二,玫瑰金,尺寸刚好。”
朱岚姝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拇指轻轻摩挲着钉子头的位置。那个动作跟徐雾生摩挲酒杯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门开了。
他掏出手机,给简镡发了一条语音。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对面回复:“他知道你的尺寸?”
“他大概自己琢磨的。那条链子他应该注意过很多次了。”
他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上身赤裸,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他的身材不像健身房里那种刻意雕琢的夸张线条,而是薄而匀称的,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同一天的晚上,朱岚姝没有回自己的公寓。
这个住宅区坐落在江边,每一户都有整面的落地窗,能看见江景和城市的天际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