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手。”
“什么意思？”
“…为什么？”
翌日下午，阳光已过最猛烈的时段，但空气里依然燥热。
“十七号。”
“哦……”
“你以前怎么这么傻？”
“招待客人啊。”
在芭堤雅一处并不起眼的街区里，另一种人生也已经慢慢开始成形。
“大佬…你过来都不预先讲声？阿嫂呢？阿嫂没有同你一起来？”
“不过我好喜欢，钟意到死。”
“我不知道。”
顺着她伸手指出的方向，加仔皱眉定睛一看，见道一辆泊在修理厂门口那辆墨色越野路华，还有一个，即便穿着休闲，却也掩藏不住那股强大气场的男人。
“我又不是修车的……”
不明就里的女人面色从紧张过渡到疑惑：“到底是谁啊？”
“你以后跟我久了就会。”
“但……看起来不是普通人，但很像…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人。”
“加仔！”
“我又不是老婆！你不要一直使唤我好不好！？”
“什么事？”
“谁啊？”
女人理直气壮说完，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但是只一秒，脸色明显变了。
“现在也傻。”
“加仔，你女朋友啊？”
可即使隔着那么远，加仔仍然一眼认出了他，手里的扳手差点没拿稳。
“外面有人！”
“这个？”
“加仔！”
“这个是十九号。”
没想到加仔越过她直接迎上前，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开心：
听罢，雷耀扬和齐诗允相视一笑，两人几乎同时从彼此眼里看出了那点心照不宣的意味。这傻仔，居然周旋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搞定终身大事？看来盼他生仔这个愿望真的暂时难以实现。
她立刻跪到满是尘土的水泥地面，完全没有了方才那般嫌弃，只一味跟躺在千斤顶下的加仔喊道：
这是他认识她以后，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下意识以为是她那个逼良为娼的旧主找上门来，掌心的扳手也不由得捏紧。
虽是数落，但是却透着几分舍不得说重话的宠溺，短发女人蹲在旁边，朝他小声嘀咕：
而很多年前那个为了爱而不得，跑到异国求一个答案的男人，大概也不会想到，多年以后，他曾经苦苦追问的答案，并没有藏在任何神佛的签文里———
很快，车门推开，加仔见到齐诗允从副驾坐下来，笑盈盈望他，也朝他的方向迈步过来。几人时隔已久再次见面，他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有多复杂激动，只能朝已经拐出去的塔塔喊道：
“塔塔！再泡一杯冰柠茶！”
“……”
寸头男人手上动作倏然停滞，脸上那股紧张感也彻底消散殆尽，悬起的心顿时落下。他从地上站起来，快速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机油：
卡其色古巴衫，深咖长裤，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除了腕表没有任何多余饰物。
听到阿嫂意味深长地发问，加仔耳根倏地泛红，故意转开脸，拿起毛巾反复擦手指上沾染的机油
雷耀扬见他一边说一边侧头往车那边张望，摘下墨镜淡然一笑，随即朝车子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咸涩海风从他们身后吹过，卷起她长发，也吹动他宽松的白色衬衫衣角。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神色也变得紧张，甚至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几个年轻学徒正在忙碌手头工作，加仔则整个人钻在一辆车底下，只露出两条沾满机油的工装裤腿。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穿着夏日长裙，赤着脚踩在沙滩上，然后伸出手，再一次拯救了他。
听到这话，加仔终于从车底下滑出来，眉骨上还蹭了一道黑痕，但他也只是随手抬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追问道：
“什么女朋友……”
不出几秒，众人只听见另一头传来一句没好气的回答：
闻言，男人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我才不要。”
车底下没有回应。
“为什么？”
他等不及，自己伸手摸过去：“你怎么做这么久还分不清？笨。”
“太脏太累，我做不来。我还是好吃懒做比较在行。”
雷耀扬低头看她，眉宇微蹙：“那现在呢？”
夕阳沉进海面时，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绯红。
“算了。”
“哪一个？”
从前那间小小的修理铺，如今已经换了招牌，门面扩大了一倍，内里摆着叁台升降机，墙上挂满各种工具和零件。店门外的空地上常停着半拆卸的车辆，机油与橡胶的气味融合，在热浪中缓缓弥漫。
地：
“塔塔，去泡杯冰柠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