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她明明和郑扬之针锋相对,她只这样维护他!
她正疑惑,尚未分唇,郑扬之就已对答如流:“殿下的美意臣心领了,然而臣与内子今日出来是特意添置针线布料,且以内子今日的身子,不宜晚归更不能饮酒,扰了殿下雅兴,还望宽恕则个。”
她随郑扬之施礼。郑扬之含笑慢道:“殿下怎会在此?真是巧极。”
回回都这样!
郑扬之脸又阴一霎:晦气!
王玉英一惊,眼神没控制住亮了下:有人跟她一样喜欢烧刀子?肃王是京城人,能喝得惯这烈酒?
王玉英不生气,反而记起昨晚同郑扬之盖被絮语
徐恒浅抿双唇,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一凑近她,自己就又能呼吸了,但心也同时痛得更厉害——因为纵有转糖遮掩,也能清晰瞥见她脸上的冷漠疏离。
她突然一点也不想跑马了,出声维护相公:“殿下明鉴,臣妇以为家父今日在北苑教授骑射,就自作主张牵夫来寻,眼下没见着,家中还有旁的事,就先回去了。”
现在她的每一个字都凿他的心,让他脸色很难不灰败。
徐恒瞧得一清二楚,紧攥缰绳,手背上青筋凸起:他难受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等郑扬之开口参见,她才跟着她这辈子的夫君一道见礼。
徐恒一怔,缓慢看向王玉英小腹,他的记忆里都没有儿女,她同郑扬之竟然怀了吗?
王玉英转身一扫,怎么又是肃王!
王玉英闻言心头一凛:她相公跑马可以,但骑射上应该做不到像方才肃王那样,箭箭十环!
念出尊夫人三字时,觉得牙与牙间能碾出血。
徐恒瞟见王玉英的骑装,是他最喜欢的那抹石榴红,且她唇角挂的亲切明媚的笑也是他难见的,徐恒立马翘高唇角回应他,然而王玉英却在瞧清瞬间敛笑,迅速换上一种疏离生分的神色,手上缰绳抖了下,马退半步。
夜幕降临,画鼓喧街,兰灯满市。
才两日,有什么别来无恙的!
徐恒先喉头滑动了下,而后抿唇,浅笑:“尊夫人身体要紧,看来还真不能撞日,我先告辞,改日再来恭贺。”
是他自个大意,以为征西将军时常在北苑教太子骑射,徐恒便不敢来!
离得远了,王玉英一面啃糖画一面问:“为什么我不宜饮酒啊?还有我们要买什么布料?”
她能猜到相公吃味了,故意诱导肃王误会她有身孕。
郑扬之温和笑笑,十指紧扣着王玉英,调头就走。
良久,徐恒挤出一笑:“那就改日再议吧。”
“你想喝烧刀子吗?”郑扬之反问。
心一抽一抽,夜灯照得他脸色恍白,哑道:“这样啊……那是我思虑不周,竟未察觉,既如此,便不强求……”
“改日我向殿下奉帖。”郑扬之热情不减,但转头就吩咐长随送客。
她立马想替相公出头,压下肃王的气势!
但他仍想目不转睛凝视王玉英,极力抑制本心,移目转看郑扬之,笑问:“颂彰,你们也来了?要不一道并辔骑射,较猎东风?”
“今日陪内子闲步,未预备弓马,先行告退,再议未迟。”郑扬之亦同时出口,他不惧骑射比拼,但不想让徐恒多见王玉英。
徐恒紧绷着脸注视二人:好、好、好一个异口同声!
两日后。
他的目光艰难重挪到王玉英面上——为了郑扬之不出糗,她竟然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徐恒余光偷瞟王玉英,这是她转到的凤么?他俩从前也有这种时刻,糖画遮掩了许容颜,却令佳人愈发勾人,就像拉丝的糖,缠缠绕绕,粘且甜。
小两口一道逛夜市,王玉英方才转了一只凤,摊主用糖丝勾勒好,刚交到她手中,就闻背后笑语:“颂彰,别来无恙?”
时逢郑扬之休沐,之前就说好了,和王玉英一道去北苑跑马。将一进门,眺含黛远山,如茵草场,正心旷神怡,忽见前方驰来一银青色身影,若清风一阵,经过靶垛,一顺骑射,箭箭中十环。
“想啊,不过家里不是有一酒窖吗?没必要非在外头喝。”王玉英一口咬掉凤凰尾巴,糖化口中。她又不是没经历过人事,能觉出肃王某些时刻的打量她的眼神不对劲,像是男人想侵略女人。
王玉英亦打量,比郑扬之足足慢了两拍,才认出肃王——主要是他今日明显特地打扮过,银冠束发,着天青色暗纹箭袖,一身少年气,衬得容貌愈发俊逸。
三日后,天朗气清。
但下一刹觉出不妥,自己一个有夫之妇,怎能在众目睽睽下丢下相公,同尚未成亲的肃王并辔?
他想轻抚胸口,缓解心头闷痛,然而胳膊抬起后,却指身后酒肆:“本王今夜偷得浮生半日闲,正欲寻一处小酌。你二人既然在此,不如一道移步?”他深深看向王玉英,“本王……最爱喝烧刀子,这家酒肆北疆人开的,里头这酒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