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年节,整个长安城就热闹起来,到处喜气洋洋。
沈绝挑的基本都是镶点金的,和他不一样,萧煜就不怎么喜欢这些,应该说他什么都不喜欢,只是太子出门总不能身上光秃秃的,他才会戴点玉佩,其他的一律不要。
除夕前几日,东宫属官和底下的官员送了些礼到东宫,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可以收些礼,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沈绝喜欢金玉,送过来的东西都金光闪闪,简直闪瞎眼。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这是沈绝穿到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他忙忙碌碌出门买了好几趟东西,把整个东宫都打扮得张灯结彩,天气越冷,东宫的景色就越萧条,挂上一些红灯笼和彩带,显得喜庆不少。
毕竟再怎么说沈绝也是男子,别说后宫了,和妃子们同席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萧寻冷冷地扫他们一眼,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子,若说他是真的纯善,那根本不可能,在皇兄面前撒娇卖乖没什么,怎么可能被这么些个下人左右。
沈绝挑完了,东西就都被送去库房,萧煜一向是不选的。
自这天起,萧寻每日都会跑去东宫蹭饭,原以为他没几天就会被制裁,然而出乎意料,宫里宫外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还方便了他。
礼物都要过目才能入库,底下人知道沈绝喜欢,特意拿过来给他挑,沈绝挑来挑去,看中一个簪子,这簪子粉粉嫩嫩的,加了碧色的玉,很适合小女生戴。
萧煜大概也觉得烦,皱着眉想了想,问沈绝:“你和我坐一起,好不好?”
萧煜笑了下:“你若是太子妃,就只能和后妃们挤一起,我猜陛下也是不愿的。”
子就像叛逆期的中二少年,总之就是要和自家父母对着干,不过他这种叛逆算不得什么,毕竟在沈绝眼里,张贵妃要更疯一些。
萧煜倒是平静许多,像是早有预料,还问沈绝:“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沈绝悻悻:“那我要怎么过去?”
如果是沈绝一个人,那他必然是懒得搞这些的,可现在有了个对象,就还是要有点生活的仪式感。
只先前安排人刺杀萧煜这一点,沈绝就没办法对她产生好印象。
倒不是萧煜不认,这些日子萧煜也向宫里请过旨意,说要封沈绝为太子妃,只是陛下一直不理会,甚至到最后一次,就只传回来两个字,说他荒谬。
打算好一起过年就这样中道崩阻,沈绝气鼓鼓地骂陛下,说他有病,先前莫名其妙禁足就算了,现在又莫名其妙解禁,总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几个人身子一僵,连忙跪了一地,说着些绝对会管好嘴的话。
东宫的梅花开了,沈绝就去折了几枝放在花瓶里,每次路过轩窗都能看见,暗香疏影,随着屋外的风抖落着花瓣,清新怡人。
不过也还好,他不算吵闹,事也不多,沈绝暂时可以接受这个小叔子。
七皇子脑子不好,人却不坏,他对七皇子印象还算好。
其实无论是谁,这样突兀地坐在太子身边都不合适,但萧煜就是要带他去,
七皇子没在东宫待太久,他府上的人专门来东宫接他回去,还特意把他从上看到下,生怕他出点什么问题。
即使脸上还有些许稚嫩,却已经学会了些威胁人发手段,说的话丝毫不留情:“你们既然跟了我,那就得紧着我,阿娘那边,不该说的别说,手下人的嘴也给我管好了,若是泄露出去半分,你们这条命也别要了。”
甚至到后面几日,萧寻还会主动点菜,想吃什么就提前告诉厨房,第二天就能吃到他想吃的,架势比萧煜都还像东宫的主人。
几个随侍都是一怔。
沈绝收了簪子打算送去给小欢,又挑了挑,摸到个金子做的貔貅,貔貅嘴里还有个元宝,晃一晃就会转,他打算拿回去做个摆件,好看。
原以为这回能在府里单独过个春节,谁料除夕前几日,陛下突然就解了萧煜的禁足,还令他除夕夜进宫赴宴。
除夕夜这么重要的日子,他还是想和萧煜一起的,好歹也要坐一桌。
今年的长安下了几场雪,闲时沈绝就在屋外用雪捏小人,捏一个萧煜,捏一个他,再捏一个小龟,一家三口排排站在窗边,仿佛门神。
沈绝问:“我现在还不是太子妃,也可以去吗?”
可惜他头上被磕那一下根本藏不住,饶是他一直说他是自己磕的,他府里的人却是根本不信,当着太子的面不敢发怒,私下里刚上马车就开始愤懑。
即使现在东宫都默认了沈绝的身份,却是没过明面的,萧煜肯认,宫里不肯认。
不只是除夕,连元日的大朝会也要去。
这种宴太子是连随侍都不可以带的,他不能跟在萧煜身后,去了有什么意思?
萧寻越过他们,目不斜视地踏进院内。
这几个人都是阿娘拨过来招呼他的,说是照顾,实则监视,萧寻听他们吵了一阵,走到半途,他突然开了口:“你们都是我阿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