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殊似乎被刺痛,露出那种受伤的幼犬般湿漉漉的眼神,赵京酌心神一荡,有些不忍。
“我只是感到恶心,因为被你这样的人给耍了,而感到耻辱和恶心,你明白吗?祝明殊,我恶心你。”
祝明殊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那样疏离冷淡。
说完,赵京酌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揉一揉祝明殊柔软的发,以示安抚。
那一晚,他们对彼此说尽了伤人的话,不欢而散。
赵京酌轻叹一声:“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赵京酌承认,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从来不爱多管闲事,赵京酌刚开始的确是怀着与秦子歧作对的心思,才插手这场针对祝明殊的校园霸凌。可渐渐地,赵京酌发现,比起给秦子歧添堵,祝明殊的一举一动似乎要有意思的多。赵京酌的世界是枯燥乏味的黑白,只有祝明殊是唯一的、彩色的。
赵京酌刚能下床,就急切地赶往祝明殊家楼下,他在祝明殊家门口,迎着冷风等了三小时,最终,他如愿见到了他。
可他张开嘴,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吗?”
“不,根本就没有什么强迫,秦子岐给了我很多钱,他让我去勾引你上床。而我觉得这是笔不错的买卖,所以答应了他。”
可祝明殊很快调整好神情,颤声问道:“那你呢?赵京酌,你不也是为了让秦子歧难堪才接近的我吗?你敢说你曾经没有拿我当做赵京雅的替身?”
影绰路灯下,只见那人肤若冷瓷,唇色浅淡,唯有一双潋滟生波的眼眸漆黑如墨,面露憔悴可怜之色。赵京酌梗在喉间的话顷刻间烟消云散。
赵家遭此劫难沦为整个西林城的笑柄,老爷子头一倒,赵家痛失主心骨,开始逐渐走下坡路。
他完全忘记了今日来找祝明殊的初衷,其实是想跟他表白。强烈的荒诞感笼罩着赵京酌,令他的真心像个从头到尾的笑话。他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高高在上惯了,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决不允许自己沦落为一头可笑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败犬。于是赵京酌周身竖起尖锐的刺,冷笑一声,诛心道。
赵家被上面重点关注,纵有通天手段,也只能公事公办。
赵京酌被判了三年。
赵京酌浑身打满石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那阵子,他满脑子都是祝明殊。
赵京酌没想到再见面是在法庭之上。
至于赵京雅,赵京酌拧起浓眉,听祝明殊提起赵京雅,有些不明所以。他迅速意识到或许是有人在祝明殊面前造谣生事,说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事。
赵京雅?
祝明殊偏开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轻声道:“对不起,赵京酌,我只想要钱。”
赵京酌脑中划过一道惊雷,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疼得撕心裂肺,他想说,你傻不傻,想要钱可以直接来找我啊,何必背叛我,还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是想让谁心疼?
赵京酌听了半晌,一身的血全冷透了。
赵京酌一走,秦子歧母子俩再没
“替身?你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赵京酌手指尖发抖:“我知道那晚的事都是秦子歧做的一个局,他宁可以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也要把我扳倒,这事和你没关系,你是被强迫的,我都知道的。”
“……”
终于,赵京酌强迫自己睁开眼,无论如何,赵京酌都决定跟祝明殊见一面,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祝明殊把话说开。
“就像之前那次月考一样,是我和秦子歧联手,共同对付你。”
遇到这种事,他又不在身边,祝明殊胆子那么小,得多害怕。
看着祝明殊苍白消瘦的小脸,赵京酌认定祝明殊近来又没好好吃饭。
祝明殊躲开了,水红的唇在赵京酌眼前一张一合,吐露出一连串无情的所谓的“真相”。
这跟赵京雅有什么关系?
可祝明殊背叛他的事实早已化作一把烈火,将理智烧得一干二净,赵京酌嗤笑一声,刻薄道。
受害者出席作证,又有录像带加持,人证物证俱在,最终,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赵京酌,对不起。”祝明殊神色很淡,他没去看赵京酌的眼睛,垂着脑袋,轻轻道。
“你不是这样的人,更做不出这样的事,小傻子,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坏?”赵京酌笑笑。
刺耳的话语如冰锥般扎进心脏,赵京酌身体僵冷,半晌才哑然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明殊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面若冰瓷,淡极生艳,反倒逼出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秾丽。
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安安稳稳维持现状,倒也能再撑个几代,偏偏赵京酌身陷囹圄之际,秦子歧趁虚而入,谋权篡位。后来,赵家在秦子歧的统领下走向日暮西山,再没了往日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