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被她在狭小的巷口里一个一个地解决了。
最后一个亲卫倒下时,秦式微的呼吸也只是微微急促了几分,而忽都查干已退到了军械库门前。
他猛地回身撞开军械库的大门,消失在门后那片昏暗之中。
秦式微追了进去,脚刚跨过门槛,便看见忽都查干站在库房深处一只已被撬开的木箱旁,手中端着一把火铳,铳口正正地对着她的胸口。
你以为我会同你在外头硬碰硬?”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兵不厌诈。这军械库里的火器是你们自己造的,用你们自己造的火铳杀你,倒也不算冤枉。”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扣下了扳机,火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铳口喷出一团火光。
秦式微毫不犹疑地闪开,铁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飞了过去,砸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将门板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耳朵被那声巨响震得嗡嗡作响。
忽都查干一击不中,反手便抄起了第二把早已装填好的火铳,敬西王府送来的这批火器里,火铳只有三把。
秦式微已从地上翻身而起,他没有时间瞄准,对着她的方向便扣下了扳机。这一发偏了,铁弹轰在墙砖上,碎石与火药残渣溅了她满肩。她咬着牙没有理会肩头火辣辣的灼痛,借着他换火铳的间隙直直朝他冲了过去。
忽都查干来不及换第三把了,他把打空的两把火铳往地上狠狠一掼,从腰间拔出那柄弯刀,迎着秦式微的峨眉刺劈了上去。
刀锋与刺尖撞在一处,火星迸溅,逼得秦式微在狭窄的过道里不住后退,他虚晃一刀,转身便往军械库深处跑。
里头堆满了木箱与兵器架,他从一排倒塌的兵器架上跃过去,秦式微紧追不舍,峨眉刺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划破了他的牛皮铠甲,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劈退了她,又往前跑了几步,想从后门脱身。
卫飞白便是在这一刻从后门杀了进来的,她听见了正门那边火铳的巨响,心里便知道不好。她没有犹豫,一脚踹开后门,左手长剑已出鞘,门口两个留守的亲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她一剑一个解决了。
忽都查干刚冲到后门口便迎面撞上了她的剑锋,他猛地刹住脚步,举刀架住卫飞白劈下的剑锋,身后的秦式微已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他夹在军械库狭窄的过道里,秦式微快,卫飞白稳,忽都查干在两个人的夹击下渐渐落了下风,弯刀虽利,却架不住前后同时施压。
更要命的是,这军械库虽然给了他火铳这一先手优势,却也封死了他最后的退路。
他喘着粗气,背上那道伤口在不住地往外渗血,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望着左右那两个女子,忽然咧嘴笑了:“你们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卫飞白绝不听敌人废话,趁他病要他命!
长剑架住了他最后一刀,秦式微在他换气的那一瞬欺身而入,右手的峨眉刺穿过弯刀与他的肋下之间那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刺入他的右侧胸锁关节。
秦式微质问,“这些军械是谁送的?”
忽都查干望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血从他嘴角淌下来,混着笑声,含糊狰狞:“你自己去查——你以为你能活到多久……”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化成了一串极低极低的咕噜声,整个人往后仰倒,砸在满是火药残渣与碎木屑的地面上,没了声息。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
秦式微弯腰拔出插在他锁骨下的峨眉刺,直起身来望着卫飞白,两人掀开库里的木箱,瞳孔微微收缩,都是精铁刀剑,刚组装好的弩机,除此之外,还要算上那三把火铳。
翻过刀身上的刻痕,与秦式微当初在新商县见到的那批弩机如出一辙,加上忽都查干所说的话。
这些都是他们汉人所造。
霍十六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大局已定,翟将军已将城中的残余敌军清剿完毕,昌安城门已换上了克州军的旗帜。”
秦式微把那只箱盖合上,拍了拍手上沾的铁屑与灰尘,迈步跨出军械库的门槛。
便在这时,她听见一阵极轻极细的扑翅声,抬起头来便看见几只麻雀正从城东的方向扑棱棱地飞向天际,那些麻雀脚上还挂着烧焦的细绳,绳头上隐约可见硫磺与火药的余烬。
卫飞白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忍不住佩服:“这招当真是妙。把饿了许久的麻雀脚上绑上硫磺火药,往昌安城里一放,它们便会四处乱飞找吃食,火势便从四面同时着起来。粮仓、军械库、马厩,一个接一个,忽都查干防得住人,防不住满城的飞鸟。”
就算麻雀不行,还有那只大鸟,想到出发前,公主吩咐了几句,那大鸟就跟听懂了一样。
真是神奇。
——
娄州三城尽数收复,昌安城在风沙之后竟难得放晴。秦式微站在城头上,望着眼前这片方才经历战火的土地。城外的麦田被马蹄踏翻了大半,几处村舍只剩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