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要指责唯一一个提出方式的人,”谭冰宜很冰冷,很客观,“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再说了,看起来好像你受了屈辱,但是你也没失去什么吧?是我在筹谋,是我在运算,是我在这十天里忙得脚不沾地,而你待在这个安乐窝,舒舒服服,什么也不用操心。”
“不,这不叫说了,把人蒙骗在鼓里,这叫根本就没说。”李裕安摇头,再摇头,“你知道我会因为担心你,连一个完整的觉都睡不好,你明知道我……爱你,对,你明明知道我的真心,很厚重,不像你的,很轻薄,根本就没有。我跪在你面前,想的是我犯的错,而你想的是你和你堂弟的计谋,这根本就不对等,我接受不了,这比刚才满肚子是血的谭之左更让我接受不了!”
李裕安的语速越来越快,“我感觉好恶心,真的好恶心啊,被人当成傻子一样戏耍,我不是说你平日里对我进行的那些‘戏耍’,就按你说的,那些只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打情骂俏而已。但是,现在,你是真的让我明白了,你是可以做出那种下作事的,我对你的认知还是有误。”
“……这不是我的意愿。”
谭冰宜把细链扣在他骨感的脚腕上。
丈夫的皮肤苍白、粗糙,泛着青紫色的网状斑片,种种病态的细端,在他身上出现得刚刚好,冷银色的链条吐露着极蓝的露珠,像是蛇身层层叠叠的鳞片,在黯光下闪烁着危机的色彩。
李裕安沉默了。
他轻轻地别过头去。谭冰宜见他彻底放弃抵抗,也就没有再言语中伤他了,她自顾自地把礼品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打开丝绒盒,那是一对克什米尔矢车菊蓝的碎蓝宝石细链,两条的,看起来是情侣款,李裕安只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能在谭冰宜的手里出现的就没有穷货。这就是他的生日礼物吗?李裕安刚想接过,谭冰宜却摁住了他,准确的说,他的双脚。
“好……好了……”李裕安受不了她这样,真不知道是什么令她这个
谭冰宜轻声说:“老公,我……”
“真好……”谭冰宜看得入了迷,掰过他的脚踝,细细地吮吻脚链上的蓝色宝石,嘴唇触碰到了冰冷,然后是李裕安那泛着热汽的肌肤,每吻一下,感受丈夫的瑟缩,她都会轻轻闷笑一声。
“可我早说了,”谭冰宜不合时宜地提醒,“我说了你没必要插手,根本无需担心,我说了……”
李裕安愣住了。
谭冰宜的唇角越绷越直。
“你这人是永远不会感到愧疚的,因为你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对,这就是你的处世之道,你甚至会纳闷,为什么我还一副难受得要死的样子?明明结果是对的啊。四房倒台了,新药能顺利上市,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是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但是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好恶心?”
“你不会,你当然不会了谭冰宜,”他的字句像是从唇齿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怨恨,真是要夸他一句能忍,竟然忍了这么久,不过李裕安如果不能忍,也就不会出现在谭冰宜的面前。
李裕安说:“……我没有。”
“啊!”谭冰宜说,“难道我告诉你,就能改变什么了吗?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最高效、最令他们出其不意的杀招了,谭礼鸣这条线我留了很久了,我必须要用上,这就是最恰当、最能一击毙命的时机!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捣毁四房的方式吗?你如果有,就不妨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兴,至于发布会,既然没问题,我也不插手了。”
为什么要捏住他的脚踝?
“我还信誓旦旦和你堂弟说,啊,我怎么说来着?我说你虽然对待仇人手段很恶毒,但是,你对身边人还是相当好的,我帮你说好话,我……我拼命维护你……我因为他背叛你,跟他吵得天昏地暗,吵到淋雨加班发高烧,我就这么……”他半晌吐出一个“傻”字,“我就是这么傻……”
李裕安感到匪夷所思,可今夜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干脆停止思考,做一个耽于享乐、不思进取的废物,谭冰宜就是想让他变成那种脑子空空如也的蠢货,她不需要他多聪明,足智多谋,派上多么大的用场,毕竟这世界上还有谁的能耐能大过她呢?
……什么?
“别动,让我来为你戴上。”
“叫我的大名,李裕安,就像我也从来没有叫过你那些奇怪的称谓,”李裕安深吸一口气,抓了抓额发,直视那双总是难以面对的眼睛,“好玩吗?舒服吗?爽吗?想想你在办公室对我做的那些,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碾压,你会不会有一秒钟,在我哭着去口你的时候,问心有愧?”
李裕安说:“……你说的没错。”
“我知道,但从结果上来看,是好的?”她说罢,突然扬起一个嘲弄的笑容,“你不是向来认的是结果吗?过程怎么样不重要啊?你自己不就是这么做的?过程受了多少屈辱,多么压抑,你都无所谓啊,因为最后是你跟我结了婚,你自己可以发扬这种精神,到了我这儿,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