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目前没有显露出什么威胁性,但它不像翎生在这方面纯笨,而是硬憋着,这种情况,只要有个刺激源,它就会爆发,她最好提前着手处理它的性格问题,起码面对她时要无害。
捞出来了,但她乍一眼没看到人影。
顺着感知低头看去,巫有就看到桌子底下的阴影中,一条条犹如海藻般的黑发贴在地面上,湿漉漉的,蜿蜒游动,有的试探性地贴近她的脚踝,欲触又止。
她脚下用力,椅子往后滑动,微一垂眼,终于看到了阴影中的鬼藻。
它用尽全身力气般蜷缩着身躯,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把自己卡在桌子和墙壁夹出的角落中,可怜兮兮。长发在它面前交叠,只隐隐约约露出一只完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一眨不眨。
“鬼藻。”巫有唤它,“过来。”
鬼藻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它环抱着自己膝盖的手臂动了下,似乎想要垂下手回应她的要求。可这么一动,覆盖在其上的发丝便软塌塌地滑落,即将露出一小截手臂,它瞬间将身体缩得更紧,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颤音。
它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直到那些古怪的颤音变成实质性的啜泣,含糊地发出两个音来。
“我、我……”
“鬼藻。”
巫有仍然没有使用能直接进行支配的命令:“过来。”
话音落下,那些细碎的颤音便骤然消失。
鬼藻的手指紧紧抠在自己膝盖上,不断用力、用力,指节发白,直到深色的血迹顺着指尖蜿蜒而下,没入它包裹着身躯的长发。
两三秒的犹疑后,藏在阴影下的身体终于动了。
它小心翼翼地垂下手臂,指尖轻轻着地,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瑟缩了一下,但最后仍然坚定落下,对主人的服从性压过了恐惧。身体初愈,它裸/露出的肌肤上布满裂痕,裂缝之间荧光流转,配合肌肤上原有的尸斑状纹路,仍然具备美学,并不显得丑陋。
鬼藻和先前一样,缓慢地、手脚并用地向着她的方向爬来,一路上留下潮湿的水痕。
它浑身都在发抖,但最终还是跪伏在她的脚边,艰难地抬起头来。如海藻般的长发潮湿地缠在它的身上,遮住它几乎全部的脸部,只隐隐约约露出一只完整的眼睛。
那是一只潮湿的眼睛。
卷翘的睫毛挂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直射下,莹莹发亮。它的环状瞳孔已完全收成一条细线,不断颤动着,可怜、紧张,以及强撑着的濒临崩溃。
和她对视不过三秒,它蓦地垂下眼,身体又控制不住地瑟缩。
胆子太小了,是缺乏安全感吗?
“不许动。”巫有说,“抬头。”
鬼藻的身体僵了僵,它仍然恐惧,但很听话地止住了自己回缩的动作,睫毛分明颤得厉害,却还是缓缓抬起头来,仰着头,湿漉漉地望向她,湿冷的空气流转在它周身。
巫有微微一笑。
她伸手钳住它的下巴,迫使它将脑袋抬得更高,以至于它的上身都不得不伸展开来,指尖堪堪能点地,用以支撑着摇晃的身躯。
随着这个动作,黏附在它面部的黑色长发开始滑落。
环状瞳孔颤抖更甚,海藻般的长发开始有意识地蠕动,尝试重新覆盖回自己的脸上。
“我刚说什么?”巫有反问。
施加在黑发上的力道骤然撤回,它们被重力拉扯着下滑,直至裸露出那张布满斑驳弹痕、裂纹以及尸斑的脸。巫有垂眼看着那些伤痕,在这无遮无拦的目光中,鬼藻的眼中涌出水光来,伴随着它无法克制的颤抖,簌簌落下。
巫有抬手,将黏在它面部上的最后几缕黑发拨开。
鬼藻的呼吸越发急促,伴随着滚落的水珠,它的身形开始脱力摇晃。
“鬼藻。”
巫有的指腹抚过一个个的弹痕、一条条裂纹,最后,她用双手捧起它的脸,定住它几乎支撑不住的身体,俯身同它直视:“你在为这些感到耻辱吗?”
“……”
鬼藻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再次挤压出难以克制的颤音。
“回答我。”巫有问,语气没有回旋余地。
“我、我……”在巫有双手的桎梏下,它没法做出点头或者摇头的动作,张口,声音断断续续,“没有……”
巫有轻笑一声:“说谎。”
鬼藻止不住地落泪,眼泪流到巫有的掌心,是冷的。它说:“我……很,难看。”
“是吗。”
她拇指重重压过其中一道伤口,看到它环状瞳孔紧缩后,又问:“那么这些伤是谁造成的?”
鬼藻嗫嚅:“我、我自己……”
“不要说这种讨好的话。”巫有手下力道更甚,阻止它的瑟缩、怯懦与逃避,“回答我,这些,是谁造成的?”
短暂的沉默。
它回答:“您……是您……”
巫有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所以。”她终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