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蹦来跳去。
心脏在胸膛中直撞。
无形的巨手笼罩在她的四周,注视之下,她是被困于其中的囚徒。而面对囚徒,计弦根本不需要谈判。
只需要通知与威胁。
计弦是昼已的代言人、是昼已意志的延伸。
所以,只要昼已一日坐在这王座之上,计弦的“谈判技巧”,就永远能保持直接与自信。
意识到这一点时,一股油然而生的无力感攀上四肢。
李心晴睫毛又颤动两下,略微垂下。
计弦则轻松往后一靠:“李老板,你不该犹豫的。”
她说:“你能做的选择无外乎两种:加入别人,被我们消灭;和加入我们,去消灭别人。至于躲在青陆?”
轻声一笑:“没意思。”
“你知道的,只隔着一座瞳岛而已。仅此而已。”
“……”
“放心吧,潜伏的日子不会太久。”沉默之中,计弦补充说,“因为,我们昼已老大对森林城……”
微微一顿。
“要的是独/裁。”
“……”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忽地,李心晴笑了一声。
审时度势之下,她不得不服从,但是……
李心晴只觉得心头有一团愈燃愈烈的火。她从这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的压抑之中,饱尝煎熬的滋味。烈火灼心,煎烤出一些异样的、扭曲的欲望。
比如,非理性的愤怒。
比如,咽不下的不甘。
比如,像蚂蚁啃食般的浑身躁痒,难以言说。
愤怒于她的生命凭什么在这权力场上如此廉价,计弦几句话就能给予她真实的恐惧。
不甘于她的这么多年竟然真的如此不值一提,昼已连亲自同她说话都不愿意。
种种,种种。
隐秘的欲望就像一只只蚂蚁,细细啃食着她的灵魂。
李心晴抬起眼,看向计弦,盯着计弦。
计弦轻松靠坐在那里,和她对视时挑了下眉,眉眼之间都是胜券在握。计弦不用在意怎么做才能显得自己游刃有余,也不用在意把茶盖随意放在桌面上的行为是否妥当。轻松而自在。
权力的走狗能轻易把玩她轻薄的生命、欣赏她屈辱的折服。
这一刻,她不恐惧计弦了。
相反,一股浓郁的厌恶感与难以泯灭的敌意浮上心头。
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我不。”
——要我死吗?那来吧。
我不会屈从于源于恐惧的统治,供奉上只为讨好生存的臣服。
计弦蓦地收敛了轻佻的笑意。
她目光阴沉,直白的忤逆,对于风头正盛的计弦来说,是挑衅的冒犯。
李心晴知道,计弦这种人手上是切切实实沾过血的,对计弦来说,杀人是不需要“迫不得已”只需要“顺手而为”的,而计弦就算真的踢到了铁板、搞砸了事情,也会有昼已替她收尾。
但她仍然要说:
“我拒绝。”
“……”
轮到计弦沉默了。计弦直勾勾盯着她,嘴角的肌肉颤动了两下,全然不见之前轻慢的姿态。
李心晴反倒感到畅快。
她一笑,语气轻松愉快起来:“所以啊,位高权重的计弦社长,你、要消灭我吗?”
隔一道走廊,但她仍然清晰看到,计弦的眼皮跳了下。
李心晴毫不回避和她的对视。
她也死死盯着她。
数秒的对峙后,计弦终于开口,她说:
——“好啊,满足你。”
骄纵的走狗伸手摸向腰侧,抽出枪,上膛、瞄准。
“砰——”
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就是现在!
李心晴驱动异能,瞬移向计弦身后。
她也摸向自己腰侧的小包,那里有一把应急的小刀,好在鸣蝉没有搜她的身。刀刃弹出,她紧紧握着刀把,竭尽全身力气刺向计弦的太阳穴。
有一瞬间,她想,她可以钳制住计弦,和昼已谈条件。
但只有一瞬间而已。
她要真认为单凭这样就能威胁到昼已,简直是小丑行径。
因此,她现在唯一有尊严的出路,就是杀死计弦。
只有杀死计弦!
杀死计弦。哪怕她从未亲手杀过人。杀死计弦。她有且仅有这一次机会。杀死计弦。她才和昼已有得谈。杀死计弦。她才不是任人宰割的俎上鱼肉。杀死计弦。
杀死计弦!
下定这一决心后,李心晴的大脑甚至还有空做出一个新的判断:
不能割喉,割喉有得治。
最好刺脑袋,能搅几下搅几下,这样就算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流口水,废人和死人没区别。
电光石火,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