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荀氏却笑道:“那又如何,怀身子这事可不分时候,有的觉着能怀上的时候死活怀不上,觉着不可能的时候偏就怀上了,还是小心为上。”
&esp;&esp;她那时很欢喜,纵使他依旧不苟言笑,她却大着胆子第一次抱了他。
&esp;&esp;徽宜又在榻上赖了会儿,便也起床梳洗。
&esp;&esp;从前桓安都会带上林伽,但这回却执意将他留在家中,还有他的私卫也留下大部。
&esp;&esp;不是臭汗味,也不是熏染的香味,他从来不熏任何香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esp;&esp;被褥虽是昨夜事后新换的,依旧染上了些许他的味道。他总是闻她,她还奇怪他在闻什么,原来人真的有味道。从前她没有留意,今日躺在他的位置,她竟也闻到了他的味道。
&esp;&esp;“护好夫人,不准任何人闯我的院子,我父亲也不行。”桓安只放心将此重任交给林伽。
&esp;&esp;徽宜醒来时,桓安早已离开长安城很远。
&esp;&esp;他抱得很紧,也抱了很久,而后才起身走了。
&esp;&esp;桓安站在榻旁又看她片刻,终是没有将她叫醒,转身走了。
&esp;&esp;徽宜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却记不起他说的是哪件事,他何时给过她书,她又何时抱了他道谢?
,你说谢我时那样。”桓安又这样提醒。
&esp;&esp;哪能这么快就怀上?
&esp;&esp;桓安穿戴好,榻上的女郎仍旧睡得深沉,他昨夜想把接下来要旷的三个月都给她,比平素孟浪了些,将她折腾得狠了,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esp;&esp;她又端量徽宜面容一刻,“我瞧你气色越来越好,白里透红,可见这人是要养的,辛苦挣那么多钱做什么,自己累死了都得留给旁人享福,你还是好生留在家中养着,像我这样活得久一些,前些时候的辛苦才有意义啊。”
&esp;&esp;卧榻宽阔,夏日的被子薄,她亦身形纤瘦,卧榻之上唯她一人便显得空空荡荡。
&esp;&esp;“郎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esp;&esp;“就是我自己整理的帝王世系和古今地名对照。”桓安见她凝神忆想,便继续提醒。
&esp;&esp;得了林伽保证,桓安拍拍他肩膀,独自出门骑马。
&esp;&esp;他锦袍玉带,正襟危坐,端严肃然,固执而坚定地等待着,仿佛在等一场关系重大的冠冕。
&esp;&esp;林伽早就等候在外院,见桓安出来,立即跟上道:“郎主,让属下随你一起去吧。”
&esp;&esp;桓安离开后没几日,徽宜也打算离京去一趟河东盐池,一来亲自跟着走一趟运盐之路,二来,也省得在府中被人找麻烦。
&esp;&esp;桓安瞧她记起来了,便朝她又挪近了些,好叫她一抬身就能抱住他。
&esp;&esp;徽宜又辩说几句,荀氏
&esp;&esp;说着话她抓紧徽宜的手,“五郎走前特意来嘱托过我,叫我护着你不能被人欺负了,你这身子刚有些好转,就又去没日没夜的奔波劳碌,再累着了怎么办?再说了,说不定你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我的重孙儿了,若奔波劳累再掉了,又叫你伤一回身子,我这罪过就大了!”
&esp;&esp;···
&esp;&esp;天光未亮,宽阔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唯有道旁的垂柳在晨起的微风里浮动,送着一人一骑出了长安城南的明德门。
&esp;&esp;徽宜面色一红,小声道:“祖母,我刚来过月信……”
&esp;&esp;桓安昨夜就告诉她今晨会早些走,她以为他多少会发出些动静将她吵醒,不曾想,竟真的就这么静悄悄地走了。
&esp;&esp;四年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他竟还记着么?
&esp;&esp;徽宜去向祖母辞行,说了这个打算,荀氏听罢,微微摇头不肯答应,说道:“珠娘啊,做生意辛苦得很,那些运盐的货船日夜兼程,押船的汉子吃喝拉撒都在船上,我怎舍得叫你去吃这个苦?你从前辛苦也就罢了,反正日后这风吹日晒的罪我是不能再叫你受了。”
&esp;&esp;徽宜早已记不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抱他的,微微抬起身环住他腰,人已被他按进了怀中。
&esp;&esp;徽宜终于记起来了,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为了能多与他说几句话,她看了一些诗书,常常请教他一些注解何意,他后来就给她一个小册子让她对照着看。
&esp;&esp;次日,晨光熹微,整座府邸都还在睡梦中时,桓安就要出发了,天气炎热,为了趁着凉快多赶些路程,他不能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