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的雌性啊……
不杀有孕和哺乳的母兽,以免一尸两命,太过阴桀、有损天道——这是从幼时起师兄就教导我的道理,也是万物相生相克循环下的规律。师兄的教导,早已成为我的潜意识。
即使里德尔的命令再严肃,可我的观念却成型于师兄几百年的教导。我可以接受为了自保杀死人类或者杀死同族,但是对于滥杀或者虐杀,亦或者不分目标的屠杀,我却始终有着“杀戮过重有损本心”的忌惮,和对天道因果报应的敬畏。
双方都保持沉默,我听着对方粗重的呼吸声,考虑着到底是遵循天道和师兄的教导放过这两个孕妇,还是为了维护里德尔的利益而把他们抓捕回去。
如果把他们带回去,里德尔会杀了他们吗?
只是两个孕妇而已……真的会对里德尔造成威胁吗?
对峙期间,被称作艾丽丝的圆脸女人的痛苦呻吟更大了,红发的莉莉扶着她,一脸焦急。两个男人都用魔杖指着我,时不时焦灼不安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妻子。远处的一声大叫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随即隐约传来卡卡洛夫激动的叫声,“快来——那个家伙堵住他们了!快回来——”
我们五个人都陷入了焦灼,我不安的捏着袖口,波特咄咄逼人的抖了抖魔杖,“让开!”
他身后的艾丽丝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悲伤和祈求。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纳西莎。同样的有孕在身,同样的期盼着自己宝宝的出生,同样的……母亲。
我是否能因为里德尔的一道毫无道理的命令,就违反几百年来师兄对我的教导,和几百年来潜移默化形成的天命观念?如果师兄知道了,他会对我失望吧?
我缓缓朝后退了一步,“你们走吧,我身后再走一百英尺就是反幻影阵的边界。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他们诧异的看着我。
卡卡洛夫的大叫和食死徒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我不得不再次催促,“走。”
圆脸男人一把抱起自己的妻子朝我身后狂奔,波特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拉起自己的妻子跑了起来。
我听到卡卡洛夫惊惶愤怒的尖叫,“你在干什么——拦住他们!拦住他们!——钻心剜骨!”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传来幻影移行的爆破声,波特他们离开了。
我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卡卡洛夫和他身后惊恐万状的食死徒,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卡卡洛夫朝我大吼,山羊胡子直抖。
我朝他讥讽一笑,尽管我知道隔着面具他看不到。
“你也是。”我一字一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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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了解里德尔了。
里德尔不会因为敌人是女人甚至孕妇就手下留情,在他看来所有敌人都不值得同情和放过。他的风度翩翩和优雅大度从来都是只针对自己人——甚至不包括办砸了事的自己人。因为他所鄙夷的天道,我放走了他的敌人;但是我无法看着一个有孕在身的女人落在敌人手中,我知道食死徒们的恶咒也从来不具有绅士风度。
我似乎有点后悔,但是又似乎不后悔。
师兄,我做错了吗?我苦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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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卡卡洛夫一直恶意的盯着我,“呸!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眼睁睁放走了波特和隆巴顿——我会如实禀报的!”
“在这之前先把你擅离职位的事禀报上去吧!”我反唇相讥。
他被我噎住了,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懒得理他,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安抚一个将会狂怒的黑暗勋爵Voldemort。
——而不是一个对朋友失望的里德尔。
我叹了口气,迎上了那对翻涌着暗红色的滔天巨浪的眼睛。
“欢迎回来,棘霓。”骨白色的魔杖在他的指尖翻转,他的声音柔和而低沉。
他的身后,卢修斯低头默立,旁边站着西弗勒斯和纳西莎。
我的表情当即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