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子末路能明白,自己从前的妥协,都是因为惧怕,但如今的他,看见他就想到灭亡,似乎在灰飞烟灭前,子末路也没那么可怕。
“我说真的。”
卧室内摆设同样清雅,檀木雕刻的座椅刻着不同的花纹,一壶清茶摆在桌上。
楼下的行人一抬头,看见窗户口倒挂着一个长发鬼,“诶呀妈呀!”一声连忙跑开。
“如果没有寰倾蚺,我们是不是就会...一直一直像从前那样,永远在一起?”
“你都忘了吗?”
明夕转过身,再次看向窗外,“子末路...即便我不愿意,你还是会一意孤行,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末路向后退却一步,“我懂的....我知道你在生气,你生我的气,都是应该的....我会赎罪的明夕,从今以后,我会慢慢弥补你,好不好?明夕....”
他说:“如果你从此消失,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我也可以原谅你。”
“我曾经将你照顾的很好,将你捧在手心里,给你万般宠爱视你如珍宝般对待...”
明夕走到房间的角落,依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末路站在他身边,“明夕,这是不打算与我说话了么?”
“我做不到.....”
“明明....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我差点死掉.....”
只是不想面对,感到不舒服而已。
明夕转过身,依靠在窗栏,将手伸在窗外,感受柔和的风。
明夕杵着下颚,看向外面,懒懒的回道,“不敢....”
末路站起身,他想再次靠近明夕时,明夕避开他的视线,垂着头说,“罢了.....你这么缺心眼,是不会懂的。”
明夕慢慢转过身,“你嫉妒他什么?因为我曾经为他去死?如果是这件事,你大可不必,我感激的....从来都不是苏渊而是.....”他停顿片刻,叹息道...
“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他被我骗,我被寰倾蚺骗,为什么你能原谅他,却无法原谅我?”
他需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跟子末路将道理就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末路的一只手搭在明夕的肩膀上,明夕转身推开他,凶狠的瞪着他,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用尽全力来对抗它不可能对抗的败局。
“只要他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原谅他。”
他急迫的抓住明夕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明夕,倘若我可以放手,我早就放弃了,但是我做不到.....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明夕很无奈,他早该清楚子末路的执拗,他将整个身子趴在窗户栏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明夕.....”
末路的嘴唇微微颤抖,他放下手,在袖子下紧紧握拳,“你可以原谅苏渊,为什么我就不行?”
他的发髻散乱,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有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嫉妒苏渊。”
末路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明夕,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依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明夕将头撇到一边,他轻轻唤他的名字,末路连忙抬头,忙不迭地回应,“你..你说....”
“你也一样。”
“明夕...”末路的手刚刚触碰到明夕的腰,
他将头埋在明夕的胸膛,抑制不住的哭出声。
马车,东边百竿翠竹,西边两株青松,鹅卵石铺得道路旁,几十盆秋菊含苞待放。
“包括现在....”
明夕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前,将他向外推,力气虽然不大,但子末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从来不是恨苏渊,他只是嫉妒得要发疯。
“子末路.....其实在某些时候,我看见你,就想去死.....”
“我对你的爱,不求回报。”
他跌坐在地看向明夕,失声喊道,“如果现在苏渊出现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对他?”
末路站在他身边,在没有触碰他的情况下,引着他进入客栈。
“我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我到现在都非常非常想问问寰倾蚺,为什么要让我体会被背叛的痛苦,为什么要我去残害自己的心上人?为什么要我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玩弄别人的命运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最开心的事,便是跟在你身后,看你笑,看你哭,看你生气,看你发脾气,看着你肆意妄为鲜衣怒马。”
“我曾经连你一根头发都舍不得碰触...”
“你既然可以原谅苏渊,为什么不能连我一同原谅了呢?”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明夕与他对视时,眸子里的倔强,更像因为无法逃避反而无所畏惧。只有濒死的野兽,才会用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