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掀开车帘,他大吼一声“岩明夕!”明夕将头缩进被子里,墨染一脚踩在马车上,一脚还落在地面,他说:“岩明夕你适可而止吧,行吗?别给你点脸就不知道东南西北,我告诉你,不是末路离不开你,而是你离不开末路,你懂吗?你现在离开末路就是死路一条,受着人家保护还给人家摆脸色,对之前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岩明夕心想,墨染这人嘴巴就像含着刀似的,出口伤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不过这种家常便饭也只有岩明夕一个人吃得到。
倘若他对自己有一点点信任,他们也不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明夕不想证明什么,也不需要让墨染承认他的品质,可是不开口就要一直听他骂下去,也不是一个好受的事情。
“生气总比一声不吭要好吧,我就不信他能装一辈子哑巴。”
从前至今子末路都是一个德行,从来都是他人说什么是,有人说他不忠心,搞出那样的套路设计他,只要他跑出府,就是对子末路不忠,他自己怎么不想想,当时的自己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听到有寰倾蚺的消息当然会迫不及待的跑出去。
他又开始数落明夕的那些错事,在子府时搞得大家鸡飞狗跳,比如某个子氏小姐骂了他两句,他就把人家的爱鸟扔给野猫吃,还是当着那位小姐的面,把她最心爱的翠鸟塞进一只黑猫的嘴里。吓得那位小姐连连做了七天噩梦。
明夕的脑海里有一番设想,他想过,他现在立刻开口打断墨染的话,然后得到的结果便是墨染一句,“还以为你很厉害,还不是开口说话了,装什么。”
可惜都是他的幻想,他忘了,子末路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他怎么可能会相信他。
可是,他的过错和子末路带给他的伤害,真的可以互相抵消吗?
末路:“嗯.....还是不肯和我说一句话。”
岩明夕想到这件事就生气,那次他跑出子府,还不是因为他们故意放行,故意找一个仆人告诉他有寰倾蚺的线索,故意放给他一条逃走的路,只为了测试他到底对子末路有没有忠心。
在窗下,似乎算好时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还不是由着墨染来羞辱他,污蔑他,气他。
用否定贬低的方式逼迫他人妥协。这都是什么操作?
既然两人之间没有信任,现在又何必谈恩谈怨,欠他的子末路穷其一生都无法赔偿。
他对其他人,还是很谦卑有礼,单单对岩明夕横看鼻子竖看眼。
也许他就是等着他开口,开口向他求助,开口向他求饶,这样是不是就证明了墨染的话,他岩明夕才是离不开的人。
是不是因为赔不起,索性就要他接受他也有罪这种理论。
末路:“.......”
再者,他私自逃出子府,却被从前与他有过节的纨绔子弟碰见,被人家扒光了吊在妓院门口羞辱,如果不是末路跑去把他领回来,他就算吊死在哪也不会有人管。
说到底,他就是不信自己。
反正大家都有错,不如互相放过。谁也不计较谁的过去。
结果是他倒霉,从前英雄救美惹了一群纨绔子弟,好死不死又被他们遇见,才会被吊在外面羞辱,他们不敢对他做什么,却可以让他丢脸,以他们的话来说,‘我们不必亲自收拾你,但我们可以羞辱你,将你扒光了吊在外面,让你主子颜面无光,你说他会不会恨到剥了你的皮。’
墨染:“算了,你一开口他就会生气,他一生气更不愿意理我。”
子末路口口声声说爱他,要补偿他,要好好对待,可现实呢?
明夕微愣片刻,随后摔下车帘。
终究是他想要的太多。
子末路...
明夕也曾经奢望过,在阴冷的地牢里,子末路对他说,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你有罪,我也会相信你....
墨染:“还不行吗?”
如果他向子末路开口,等着他的无非就是,‘你开口了
他一定会做出或者说出这种话。
他会这样想墨染,不是他心思灰暗,而是从前也发丝过类似的事情,他用绝食反抗,却忘了人本能的求生欲,在他神志不清时,墨染给他一口水喝,那时他的身体根本不受他的控制,求生的本能超过他的意志,在他尝到一口水后,墨染讥讽的对他说,‘还以为你很有骨气,也不过如此罢了....装什么呢?’之后的话他不想回想,但以他对墨染的认识。
果然那次子末路将他带回子府,就在他胸口烙了一个印....
再者不论这件事,就说他被纨绔子弟羞辱,子末路不问前因不计后果,只因为愤怒和自己的臆想,再加上旁人的耳边风,就觉得自己被背叛被羞辱,进而愤怒的对他施加酷刑。
墨染:“不然...让我试试?”
带着灵气的洛铁,在心脏最近的位置,烙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