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邢现在的模样才十四岁,圆润的脸盘稚气未脱,平日里就喜欢扎着两股小辫朴素无华的在皇宫里瞎晃悠,她有很多好看的衣服,但其中最喜欢穿的还是阿姐为她量身裁制的羊羔服,上面串着许多颜色斑斓的圆珠子,太阳下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喜欢彩虹,但因为奉莱国地势原因,一年四季都像是在过冬,她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彩虹。
如果阿姐嫁到别国,应该有机会看到彩虹吧。
苏邢思绪回到了昨日,那名男子说他叫傅清和,想去阿姆朗雪山观赏风景,问她愿不愿意做他们的向导。
阿姆朗雪山有什么好看的,今年的雪莲花还未开放,他们去了也只不过换个地方看雪罢了。
心里这么想,苏邢还是带着一丝雀跃的心情找了阿爹请求让她成为使者们的向导,阿爹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觉得她是在瞎胡闹,她好一顿撒娇发嗲,才点了头,她就知道阿爹最疼爱她了。
当夜,苏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张斯文俊秀的脸,那个叫傅清和的男人真爱笑,每次看着她,眼里笑意就像要溢出来似的,让人心砰砰直跳。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苏邢胡乱踢着被子,大叫一声,被子盖在脸上,紧闭着眼,偷偷傻笑。
第二日一早,苏邢顶着熊猫眼坐在梳妆台前哈欠连连,给她梳头的侍女名唤边珍,是从小跟到大的,对她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边珍梳理着乌黑长发,见苏邢又一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忍不住关心问道:小公主,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外面有只鸟叫了一晚上。苏邢不好说她是少女怀春,想男人想的,胡编瞎诌了一个理由给她。
鸟?边珍奇怪的想着,难道是夜莺?也不对啊,奉莱国哪来的夜莺。
边珍,今天帮我扎个阿姐一样的头发,好不好?
苏邢想让自己看上去成熟一些,不要太孩子气,不然傅清和一定会把她当小孩子来看待的。
啊?可是,小公主之前不是嫌扎的太紧头皮疼吗?边珍满脸疑惑。
天天两个辫子多无趣啊,你就帮我扎一个嘛。
好吧,不过大公主的发型不适合小公主,我为小公主再设计一个发型吧,肯定会非常好看的。
半个时辰后,苏邢对着铜镜照来照去,依稀能看出个容貌来,边珍所谓的新发型其实就是把两股小辫往上坨成了小球球,再用头绳圈好夹了两颗粉色毛球,毛球下方还坠着粉色吊穗,头一晃,吊穗就会随之来回摆动。
比起之前简简单单的小辫子现在是要好看许多,只是
哎,为什么看上去更小了呢
苏邢没有时间再换发型,只能顶着两只小球球换上阿姐做的羊羔服,羊羔服本是浅灰色的,通过天然颜料染成了雪白,穿上去又轻又暖和,奉莱国每户人家都会做上一两件在喜庆的日子里穿。
今日对苏邢而言,意义重大,早饭囫囵了几口,套上毛茸茸的围脖就出了门。
她和傅清和约好辰时在园子里见,不知他们到了没。
阿姆朗雪山地势北高南低,不远看去就像卧趴着的巨型骆驼,后背上两坨驼峰被厚雪覆盖,连着蒸腾的云层,与天空融为一体。有人说阿姆朗雪山可吸食天地灵气,用来修仙最适合不过,但其实正常人都登不到山顶就会被暴风雪吹送回去,至于修仙?那都是说着玩的。
苏邢一脚踏进厚厚的积雪中,踩出一个气愤的小脚印,她现在郁闷极了,还以为加上她最多三个人,结果傅清和那家伙竟然还带着一帮手下,人多的像是要聚众打架似的,一颗少女心都给击成了碎渣。
小公主,这阿姆朗雪山看着不高,可我们都走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爬上顶峰?
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手下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苏邢气都不带喘的回头看他,要去顶峰,那还早着呢,再说了,能不能安全抵达还得靠运气。
哦?此话怎讲?秦秋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喘的上接不接下气。
苏邢看他脸都白了,好心建议道:你们要不休息一会?我可以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
秦秋之不客气的点了点头,招呼着身后的侍从们原地整修。
傅清和也走的有些累了,他身份与其他人不同,不能席地而坐,而是找了颗松树背靠着调整呼吸。
苏邢就等他落单的时候凑过去和他聊天,傅清和,你们来阿姆朗雪山干什么呀?可别和我说看风景什么的,这里都是雪,看多了眼睛要瞎的。
傅清和抬眸看着苏邢,视线停留在她头上来回晃荡的粉色吊穗上,今日这番打扮像极了一只粉圆的糯米团子,而且还是一只会动会跳的粉团子。
她怎能如此可爱。
你看着我干嘛?是不是我这身穿的不好看啊
苏邢把脸埋进毛茸茸的围脖里,只留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偷偷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