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两个人就在漫天水花和彩虹之下无所顾忌地拥抱，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对彼此的浓烈爱意，而这座城泼洒的每一滴水珠，都好似在这一刻为他们散播祝福。
“是啊。”
掌心下感受到的阻力令她有些懊恼地发问，但对方听后却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解释道：
“带我出海来看日落还是晚霞？好像都晚了一点呢。”
没有任何光亮，女人在沙发周围摸索着想要去找手机，雷耀扬却从容地握住她手给予安定：
水枪从雷耀扬手里滑落，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又被周遭的声音吞没。水珠顺着彼此鬓角蜿蜒，又顺着下颌坠跌，一直落入起伏不定的胸口内。
“叮——”的一脆响，在平静无波的海上格外清晰。
不经不觉间，天色逐渐过渡成墨蓝色，冰桶中香槟饮了一半，有几分微醺感。海风徐徐扑面而来，雷耀扬将一早备好的薄毯披在齐诗允身上，揽住她，又往怀里抱实。
“雷太，我什么时候跟你讲话只是随口一提？”
女人按照他指示摁了侧推按钮，船头便快速又轻盈地向右修正了四十五度。这种机械反馈令她欣喜地笑出来，就像个发掘新大陆的孩童般天真。
说着，他拖住她手离开驾驶舱，踏上甲板，一路走上游艇顶层的日落露台。
“雷生，为什么非要今日出海？你下午同我讲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一提。”
下一秒，又一阵水雾从街角喷涌而来，将他们笼进一片细碎的光里。
二人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起教育中心的那群孩子，最新的国际形势，说起香港这几年的变化，又说起两个人各自错过的那些年，总是有无限感慨。
但一转念，她又想起今日下午雷耀扬有些神神秘秘的行径，不禁发问：
“往后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新年，我都会陪住你。”
闻言，齐诗允朝这自大狂瘪瘪嘴，却也忍住好奇不再追问。
七点左右，他们已经驶出海岸线大约五海里。
进他怀里，踮起脚，双臂环住他颈项，仰着脸承受他的追逐。
“你做什么？”
一出舱，便明显感觉海风减弱了许多，连风向标都吹不直，只有锚链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响。这种绝对的静风状态，就连海面上的细碎波纹都难以窥见。
傍晚时分，一艘riva 68039; ego缓缓离开私人码头泊位，背向陆地，驶向格兰岛南侧。
游艇迎流摆正方位，粗重的船锚沉随即进二十米深的沙底。从驾驶舱向外看，整片海似乎都被渐暗的天穹包裹住。
慢慢地，星云暗斑的轮廓像海底浮游在
“嗯。现在可以上飞台饮酒了。”
对方避重就轻挑眉，掌住她双手继续操纵船舵，故弄玄虚地回应：
“不要心急，再等阵你就知。”
“今天也是新年。”
见雷耀扬在控制台上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结束，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是牵动她心神。
“到了？”
唇瓣相贴的某一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他在这个吻的间隙里的急促喘息。
“阿允，我们又一起迎接了一个新年。”
齐诗允坐入沙发内，接过男人递来的冰镇香槟，望着天边太阳留下来的一点梅紫色余晖，还是疑惑：
天顶附近，夏季大三角在无云的苍穹中若隐若现，金星如航标灯骤然闪烁，齐诗允注意到了，而与此同时，飞桥左侧那盏敞亮的绿色舷灯忽地暗下去，周围顿然陷入一阵无垠的漆黑之中。
雷耀扬说着，也在她身旁坐下来，举起手中的酒杯与她相碰。
“现在就认认真真专心跟我学驾驶。”
雷耀扬贴在对方耳边轻声呢喃，齐诗允手指揪紧他被水浸透的亚麻衬衫，嘴角笑意难掩：
“雷耀扬，我已经回正了…为什么怠速下船头总是往左偏啊？”
“反正到时你就知。”
两人处在远离陆地喧嚣的海与天之间，看不见那些人造灯火，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彼此的交谈声和呼吸，船身轻摇的弧度，就像是被这片海温柔托举在手心内。
在进入无船的海域时，雷耀扬把掌控权交由齐诗允。
但幸而，千帆过境，此刻守在身边的人，还是彼此。
飞桥上的u型沙发正好能够容纳两个人并肩躺倒，引擎没有运作，只有海水轻轻触摸船壳的动静。
“因为现在是满潮末段，表层水流正带着我们往西南推。所以你别着急打大角度的舵，先用左舷的船首侧推器，点射一下试试看。”
“零二年的perrier-joute，现在喝正好。”
只见接舵的她略显紧张，双手握住镀铬方向盘，在身后男人悉心指导下，试图操纵这艘全长六十多英尺的海上交通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