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花府门前停稳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了。李晓霜跳下马车,跟宋致交代了一句“你且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便提着裙摆快步走上了石阶。
门房认得她,没有通报便直接将她引了进去。她穿过回廊,绕过影壁,刚要踏入花冷月居住的小院,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确切地说,是两道声音在交汇。
“月宝,这是我特意让来的桂花糕,你尝尝,还是热乎的。”这是褚停之的声音,却不是平常见惯的那个桀骜不驯的姿态,反而是一种殷勤的讨好。
“月宝,这是我让人熬的川贝雪梨汤,秋燥伤肺,喝了对嗓子好。”
这个声音一落下,李晓霜瞬间挑了挑眉,眼中也满是难以置信。她没听错的?这居然是褚青时的声音,而且,温和柔软的要命。
这,这两兄弟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居然都叫花冷月“月宝”?,这是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啊。
“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我都说了我不要!”
花冷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却是焦躁的疲惫的,甚至,还有些不胜其烦。李晓霜实在太好奇了,她往前几步走进院子里,所见的,果然是那两兄弟像门神一样,围在花冷月身边的画面。
褚停之穿着一身劲装,显然是刚从禁军衙门赶过来的,褚青时则是一身青灰色的常服,姿态从容,像是刚从书房踱步而来。两人之间隔着空气,目光时不时在空中交汇一下,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声的较劲气息,都快要溢满了整个院子。
她是走错门了?还是她这一个多月不在,京城的天已经变成这样了?
“花姐姐,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花冷月骤然听见声音,怔了一下快速抬起头来循声望去,看见她站在院门口时,平静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晓霜。”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腾地站起身快步朝她走来:“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中有欣喜也有终于逃离的如释重负,与李晓霜急切的握手时,也有说不出来的窘迫。李晓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两尊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门神,感觉自己已经被莫大的好奇淹没。
“花姐姐,这一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嘴角那促狭的笑意怎么也压制不住:“早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京城这么热闹,我就不该出那趟差。”
“晓霜!”花冷月被她调侃得又羞又恼,瞪了她一眼,倒也不反驳,只是转过头,对着那两尊门神冷着脸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吧,我要跟晓霜叙话,没空招待你们。”
她言辞笃定,态度也不容商量,两兄弟对视对视了一眼,知道她们的确许久未见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院子。
褚停之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月宝,那桂花糕你记得吃啊”。褚青时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花冷月微微颔首,说了一声“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花冷月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时,正对上李晓霜双手叉腰,一脸审视的笑意。
“现在,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冷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脆拉着她在石桌上坐了下来,又把桌上的东西往她面前推:“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吃点东西。”
“不碍事不碍事。”李晓霜一屁股坐了下来,又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吃着,同时,眼睛也不放过花冷月。“你先说说怎么回事?那两兄弟怎么就为你打起来了?”
“唉,说来话长。”花冷月也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送,目光却飘忽着,像是在整理这一个月以来的混乱。“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她从与褚停之的纠缠开始说起,说他如何死缠烂打地道歉表白、任打任骂还赖着不走,非要让她给他一个机会。她那时心灰意冷,又被他缠得紧,最后一咬牙,干脆将就答应他了。
两个人本来也挺愉快的,她也试着把他放在心上。可谁曾想,随着玉生烟的出逃,花家被迁怒,她们举家入狱。褚青时为了救她,用一纸婚书将她带了出来,同时,也向她表达悔意和决心。
但现在,她和他们两兄弟,一个两情相悦,一个明媒正娶,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肯退让,就变成现在这幅局面了。
“晓霜,你说我该怎么办?我选哪一个,都觉得对不起另一个,就算我说不选,也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她看着李晓霜,眼中满是无奈的迷茫。“我其实,权势和爱都想要,可问题是,他们无法结合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有,她也就不用那么纠结了。
“花姐姐,你可真是个狠人。”李晓霜听完,惊诧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由衷地对她表示着钦佩。“我是真没想到,那两兄弟居然这么莽,一个直接死缠烂打,一个直接签婚书,这哪是追求啊,这分明是抢人。
“不过……”她说着,又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