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天奕用力拧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而滞涩,向左向右都转不动分毫。
“辛柏言,”她说,“门好像锁住了!”
不愧是凶宅,处处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墙壁上的白漆起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整片剥落。墙角挂着零星的蛛网,网上粘着几只干瘪的虫尸。落地镜中间居然印着一个模糊的手印。
沉天奕越看越心慌,想象不出辛柏言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住下来……
“我想回家。”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脚下有什么不对劲儿。
鞋底踩着的地板变得有些黏腻。她低头一看,一股暗红色的ye体正从门缝下无声无息地涌进来,勾勒出抽象的线条。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
“开门……开门……”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
沉天奕的手心全是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上。
她表情僵硬地凑到猫眼处一看。
外面有一只浑浊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眼眶周围全是血污,分不清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瞳孔,血水不断往外流。
“啊——!”
沉天奕大惊,刚想往后退,门缝里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攥住她的脚踝!
那只手臂白得像石膏蜡像,手肘处被门缝挤压成薄薄一片,力道大得惊人。尖尖的长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又凉又疼。
“救命救命救命!”沉天奕使劲挣脱那只手,跌跌撞撞地往卧室跑。
该死的卧室门依然反锁了!
“你在这里晃悠什么?”背后传来一股凉意。
沉天奕僵硬地转过身。
惨白的灯光在男生脸上投下一片Yin影,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我回不了家。”她拖着哭腔,“门外好像有脏东西……”
辛柏言深深地看着她。
“时间不早了,早点歇息吧。”他说着,修长的手指勾住睡衣领口,慢慢往下拉。
沉天奕像一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诞的问号——为什么男神要在她面前脱衣服??
不得不承认,男神身材极佳,穿衣显瘦,脱衣有……
有骨头?!
他的肋骨一根根地暴露在空气里,没有皮rou包裹,没有血管覆盖,只有白森森的骨架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腰腹处也是空的,脊柱像一条弯曲的链条,两侧的肋骨像干枯的树枝,从中间向两边张开。
辛柏言始终维持着诡异的微笑,嘴角扬起极其夸张的弧度,快要裂到耳根。
沉天奕心底仅存的一点点旖旎幻想被他击得粉碎,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辛柏言的吼声:“快救我,沉天奕!我被锁在里面了!”
女孩盯着紧闭的卧室门,感到天旋地转。
“外面那个是鬼!你别信他!”
沉天奕呼吸一窒,转而看向面前这个只剩骨架的“辛柏言。”
他还在咧嘴笑。
……
沉天奕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阳光。
她愣了几秒钟,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指间还在微微发抖。
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七点二十。
还早。
沉天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床头缓了缓,等心里残存的恐惧慢慢消散,才掀开被子下床,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很憔悴,眼睑下方浮现出淡淡的青黑……她确实睡了,但梦里比醒着还累。
她顾不上烧水喝,踩着拖鞋跑出家门。
走廊里的灯泡还是坏的,但清晨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漫进来,一片敞亮。这个让她吓得魂飞魄散的502,此刻安静地沐浴着晨光。
昨晚她离开时没锁门。按照辛柏言的说法,502家徒四壁,实在没有锁门的必要。
厨房里有动静。沉天奕大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低头吃泡面的辛柏言。
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睡衣,额前的碎发翘起一撮。
“早上好。”沉天奕干巴巴地打招呼。
“早。”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吹热气,脸色红润了不少,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我做噩梦了。”她说,声音有些干涩,“还好你没事。”
说完她就后悔了。
人家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哦,还是个会道术的男人。
辛柏言抬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平静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你很担心我?”他问。
沉天奕的脸颊莫名其妙地烧烫。
“我——”她刚准备解释,肚子就替她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