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程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瑾末却能猜得到七八分。
“昨晚殷总暂时处理完公司的事,原本是要去找瑾小姐你的。”没等她开口,程述又继续说着,“其实以现在的情况,他离开公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整个殷氏上上下下都指着他把控方向,但他无论如何、说什么都要去找你。”
“嗯。”程述的语气很沉,“据夫人说,老董事长其实最近频发室速、室早,但他一直在隐瞒自己的病情,如果不是突发晕厥休克送到医院,所有人至今都被蒙在鼓里。”
依照程述的性子,他其实很多话在不确定要不要说之前,一般是不会说的。但今天的程述和以往不同,十分坦荡直白:“我从昨晚开始就没联系上殷总,但是刚才保险公司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殷总昨晚在城中的大桥上出车祸了。”
“瑾小姐,
她前一天才刚见过殷城,他看上去精神状态等各方面都很不错,所以谁人又能料想得到,原来殷城己经隐瞒众人自己的病情那么久。
她立时回想起刚才殷纪宏现身在包间里的模样,破烂不堪满是褶皱的衣服,腕间与额角干涸的暗红血痕,她不是不想要关心他,可看他那狂躁不安的模样,她又该如何开口去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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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最后的那句话,瑾末的呼吸陡然一滞。
殷纪宏听到这话,浑身一凉,他心知,刚才的话,又将她推离了自己一大步。
瑾末一怔,随即语气干涩地说:“原本没有联系,但他刚才来找过我。”
因为这份滚烫和独占的专属偏爱太过美好,是只要此生有幸亲历过一次,就不可能再忘怀,或被任何人所取代的。
有一定的可能性,殷城的大脑己经受损,而更为严重的,便是脑组织不可逆损伤成为植物人,或者病症再次爆发抢救无效。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瑾末浑身紧绷,语气也急切起来。她转过身,一边在路上疾走张望,准备拦一辆出租车,一边问程述:“那殷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为自己谋划的女人呢。”
那一刻,瑾末的身体陡然僵住。初春深夜的冷风穿透衣衫,寒意顺着皮肉钻进骨头缝里,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指尖己经感觉不到切实的温度。
她眉心一蹙:“阿述,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述:“医生昨晚抢救了很久,目前老董事长的心肺功能是勉强复苏了,但人还是一直都没有苏醒过来,依旧还在icu里严密监护观察。”
瑾末走出包间,径直离开了这家私人会所。
她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程述,还是立刻接了起来。
殷城的这种情况,需要二十四小时持续心电监护,防止室速再次反复发作。
纵使她和殷纪宏正站在悬崖边上,也没有理由去迁怒旁人。
……
“我不是你或者任何人的所有物,不是你说让我不嫁给谁,我便会依言照做的。”瑾末转过身,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如果你来找我,只是想说这个,那请你别再来了。”
在这一刻,瑾末恍然意识到,即便他们如今走到了这般分崩离析的地步,即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今后会何去何从,她却依然不后悔与他跨越了这条发小之情的界限。
“但在殷总离开前,他接到了夫人的电话,说老董事长突发心源性供血中断,倒地昏迷了。”
她想起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段美好的时光,脑海中所有的记忆碎片到了此刻依然是闪闪发亮的。哪怕是那些距今己有些许年头的碎片,都没有被蒙上半粒尘埃。
“瑾小姐。”电话里程述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沉稳克制,“很抱歉那么晚打扰你,请问我是否方便问你一声,殷总从昨晚开始有和你联系过吗?”
她不是没有猜想过殷纪宏昨天会无故失约的种种原因,可却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程述报了医院的名字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殷老爷子因为这事儿也一下子急晕了过去,现在也在同一家医院留观。所以殷总昨天才会那么着急,甚至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
瑾末站在游乐园的大门边,远远看着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海盗船、以及旋转木马静静伫立……思绪不禁飘回了从前。
连开口时的那一瞬,嗓音都是发颤的:“……你是说殷叔?”
程述紧接着追问:“殷总没事吧?”
深夜的城市街道灯火零星,她漫无目的地缓步走着,不知不觉还横跨了好几条街区。结果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她和殷纪宏以前经常会去玩的那个游乐园。
好不容易在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她不由分说地便跳上了车:“阿述,你告诉我,殷叔现在人在哪个医院?”
将殷城、殷老爷子以及殷氏目前大致的情况全部向瑾末同步完之后,瑾末本以为程述会挂断电话,可这位向来进退有度的总助,今晚却格外地执拗,似乎是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要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