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了那三丈主座，明雪有些遗憾，只得随意挑了个座。
&esp;&esp;师父受邀参加天阙宴，把他俩带上，美名其曰见见世面。
&esp;&esp;明雪闲不住，伸手去抓绿藤。
&esp;&esp;她嗑完松子，又去拈桌案上的糕点。
&esp;&esp;面前的糕点堆成小山，都是属下的拳拳进步之心。明雪只得又拈了块玉京糕。
&esp;&esp;这应该是位刚被提拔不久的小辈，宴席流程还算熟悉，言谈措辞也得体，只是紧绷了些。
&esp;&esp;两人接过糕点，都没说受欺负的事。
&esp;&esp;世面没见着，先跟一群同龄孩子打了一架，不得已躲到僻静处。
&esp;&esp;“我都知道的。天阙殿要在五洲少
&esp;&esp;明雪摆摆手：“无事。”
&esp;&esp;那时她和檀溪只是被西洲太上十二山收留的孤儿，暂住在最破败的长留峰。
&esp;&esp;任凭她如何咬紧牙关拼命仰头，都只能望见一抹八风不动的袍角。
&esp;&esp;过了会，众修士才鱼贯而入。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面骂够了，此时都沉默着落座。
&esp;&esp;好属下，眼里有活，但不通人性。
&esp;&esp;明雪还记得，那年她被押在殿中，天阙殿主端坐于高高的神座，威压如千钧重山，沉沉地压下来。
&esp;&esp;檀溪知道她憋不住心事，耐心地等。
&esp;&esp;明雪听着着实无趣，从储物袋掏出一把松子，咔嚓咔嚓地嗑。引得人暗暗侧目。
&esp;&esp;檀溪不爱吃甜食，只就着明雪的手咬了半块，品了品味道：“回家做给你吃。”
&esp;&esp;明雪一怔，垂眸端详了会糕点，没说什么，慢慢地吃着。
&esp;&esp;这老头跟乡下搂席似的，偷摸藏了些宴席糕点，乐呵呵地带过来。
&esp;&esp;她支着腮，望着对面的桌案——不出意外，那是隐玉仙君的坐席——她懒洋洋想，檀溪要是敢坐主座，她就上去坐他腿上。
&esp;&esp;她似乎有心事，也不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话了，垂着脑袋，小口小口咬糕点。
&esp;&esp;第二次被押在大殿审判……不提也罢。
&esp;&esp;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已经开始抽条，青竹似的身量，比小姑娘高出一个头。他抬手把绿藤压下一截，供她抓着玩。
&esp;&esp;第三次，杀了天阙殿主，烧了大半个群仙洲。
&esp;&esp;这才对了。
&esp;&esp;初一和十五甚有进步之心，一见尊上爱吃，便赶忙去端别桌的糕点盘子。
&esp;&esp;檀溪说，这是花月藤，还不到花期。
&esp;&esp;过了会，明雪果然闷闷开口。
&esp;&esp;咬一口，熟悉的痛意如一团毒火，滚烫地落进胃里。
&esp;&esp;她身后的初一连忙低声提醒，仙家食物皆有灵气，尊上不宜食用。
&esp;&esp;檀溪大概也猜到明雪干得出这事，这才撤下了主座。
&esp;&esp;但她失策，天阙大殿的主座居然被撤了。
&esp;&esp;明雪无声地笑了下，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天阙殿。
&esp;&esp;众修士敢怒而不敢言，只得投来愤怨的目光。
&esp;&esp;如今的大殿跟她记忆中没多大区别，巍峨高阔，金碧辉煌，空荡肃穆得让人发慌。
&esp;&esp;这第四次嘛，她想坐一坐主位。
&esp;&esp;中途师父找来过一趟。
&esp;&esp;“好哦。”
&esp;&esp;糕点入口，与记忆中毫无差别，清甜梨味在舌上漫开，半点痛意也无。
&esp;&esp;院墙爬满了细嫩的绿藤，密密仄仄地遮住月洞门。两人坐在阴凉处，被幽幽静静的绿荫笼罩着。
&esp;&esp;怨煞的魔气与仙气天生相克，仙家食物对魔来说，味同嚼蜡，犹如毒火灼烧。
&esp;&esp;明雪：“……”
&esp;&esp;明雪想，堂堂魔尊，还能被一块糕点毒死不成？她不甚在意，咬了口晶梨软糕。
&esp;&esp;明雪看了他一会儿，想起来了：有着麒麟血脉的半妖一族，世代打理天阙殿事务。
&esp;&esp;唯有隐玉仙君迟迟未至，暂替他主持宴席的，是位穿着白金长袍的年轻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