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仿佛就可以变得好一点，更好一点。
&esp;&esp;琉璃道心碎尽的声音好似曾经闹市上听见的风铃碰撞声，师尊牵着她的手，走过漫漫长街，来雨声哗然的僻静山道。
&esp;&esp;她抬头往上看去，只觉得山那么高，天那么远。
&esp;&esp;师尊说，岁月最是无情，凡人的悲欢离合没什么意义，最终都会化作风流云散。
&esp;&esp;但师尊没说，原来那日不是她走向红尘，而是红尘向她走来，成为她生命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esp;&esp;林九音靠在池雾心肩上，安静了好久好久，才慢慢地起身。
&esp;&esp;池雾心担忧地望着她。
&esp;&esp;她苦笑着摆摆手：“没事。”
&esp;&esp;她不想让池雾心看到她的模样，只低着头轻声说书院还有事要处理，也先走了。
&esp;&esp;池雾心喉头哽咽，她其实想说你不要走，大家都走了，你不要走，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
&esp;&esp;但她只是低低说了一声好。
&esp;&esp;她目送着林九音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最终只剩她一人。
&esp;&esp;雪下得那么干净，恍惚竟有种温暖感，让她想起岭水村的冬天，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有一群孩童冒着严寒，在雪地中奔跑嬉闹。
&esp;&esp;池雾心的眼泪好像流干了，雪片打着旋飘舞沾染在她的眼睫和脸颊，融化着替她流泪。
&esp;&esp;她缓慢地感受到一种沉钝的痛苦，仿佛前面二十多年和往后余生的苦楚都一同涌了过来。
&esp;&esp;池雾心想，大家不该这样道别的。
&esp;&esp;山林寂静无声，白茫茫万里雪飘，好似起了一场大雾，池雾心不知还能去哪里。
&esp;&esp;她长久地孤站在原地，荒坟枯树，漫天风雪，吹得长发和衣袖在风中飘啊飘。
&esp;&esp;原来到最后都是只剩一人。
&esp;&esp;……
&esp;&esp;夜风潇潇飒飒，林间花树枝条晃动，纷纷扬扬，好似下起了一场花雨。
&esp;&esp;这样温暖又凉爽的春夜，有一种独特的微醺感。明雪好像真的喝醉了，黏黏糊糊趴在檀溪肩上，凑在他耳边嘟嘟囔囔说些听不懂的话。
&esp;&esp;朋友们就都笑她。
&esp;&esp;断了片的思绪闪过好些光怪陆离的画面，一片朦胧的眩晕中，灯火渐渐变得清晰。
&esp;&esp;长街夜市，江上画舫，无数花灯顺着水流飘向远方。
&esp;&esp;明雪睁大眼睛，望向江畔人群中的几个少年。
&esp;&esp;粉裙的姑娘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在荷花灯上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问少年的意见。
&esp;&esp;嬉笑中有谁在说，我希望我姐别揍我了！我都长这么大了，她还揍我，多丢人！
&esp;&esp;而后传来一声嘲笑，就你这德行，等你长到一百八十岁，她依旧揍你。
&esp;&esp;林九音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有点不适应，所以的花灯上什么也没写，任由它顺着水流飘走，渐渐汇到千灯组成的一条流光中。
&esp;&esp;明雪虔诚许愿，我希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做，都让檀溪帮我做。
&esp;&esp;檀溪说，我希望姜明雪做个人吧。
&esp;&esp;池雾心买了四盏花灯和好些东西，打算趁着这次来下界历练，偷偷回家一趟。
&esp;&esp;然后她发现仇苍没有动，忍不住问，他怎么不写花灯愿啊。
&esp;&esp;少年冷淡地说，没什么好许愿的，供奉祈愿，都是用来骗自己的。
&esp;&esp;过了会儿又说，算了，随便写写。希望以后忘川不要这么忙，他就谢天谢地了。
&esp;&esp;夜风徐徐，粼粼光影中，明雪抬起头，眉眼在水波里盈盈，她问，会一直这样吗？
&esp;&esp;檀溪伸手抚摸落在她发间的花瓣，笃定道，会的。
&esp;&esp;檀溪至今还记得，那是个凡间某个最鼎盛的王朝，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花灯璀璨，风过江水，太过幸福所以如履薄冰，让人疑心这样的夜晚再也不会有。
&esp;&esp;后来果然不再有。
&esp;&esp;直至很多年后，经历了刀兵、血火、离散与覆灭，一切又都归来。
&esp;&esp;檀溪摸摸明雪的头发，又去抓她的手。必须十指紧扣，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