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选择两种等比例的基酒,一种是短浸沉香并经过奶洗的伏特加,另一种是短浸玫瑰花瓣的威士忌。糖分则采用了玫瑰花糖浆,1dash苦精,增加少量盐水作为支撑。”
&esp;&esp;“可那又如何呢?
&esp;&esp;他知道,此刻有无数眼睛盯着他。
&esp;&esp;“他是我的支撑,我的后盾,我一切的勇气来源,是一切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力量。”
&esp;&esp;现在我明白了,其实那些都不是必要条件。”
&esp;&esp;这世界上的酒太多了。
&esp;&esp;池漪垂眼望着自己的作品,唇角微微扬了扬。
&esp;&esp;小麦,大麦,啤酒花,丘陵间的葡萄,高原上的龙舌兰。深埋地下的植物块茎,高挂林中的果实,香料草药水果花木,皆可入酒。
&esp;&esp;一口喝进去,像是吞了刀子。
&esp;&esp;池漪站在作品之后,长睫抬起,清凌凌的双眼望着前方。
&esp;&esp;“我想送的酒,已经送了出去。我想送的
&esp;&esp;爱与被爱没有条件。
&esp;&esp;“答案是,我不知道。”
&esp;&esp;“这杯特调的名字叫做「池栖鹤」。”
&esp;&esp;但即便如此……在这样广阔的人海里,有人竟然从始至终爱着池漪。
&esp;&esp;可他的脑海里却什么也没想,也并不紧张,好像走过了漫长的路以后,卸下了许多包袱。
&esp;&esp;可很快便会暖起来。
&esp;&esp;“后来我又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esp;&esp;一杯酒最好的宿命,是此时此刻喝酒的人觉得它好喝。作为一位调酒师,我可以穷尽一生的时间,为每位顾客奉上最喜欢的酒。”
&esp;&esp;玫瑰香气盈满口中,醇厚的甜意恰到好处。
&esp;&esp;“其实在提交这杯酒作为总决赛作品以前,我思考过很久。这是一杯足以称得上优秀的酒吗?它比我从前的作品都要更好吗?如果和同场其他选手的作品相比,它能配得上冠军之位吗?”
&esp;&esp;那些都不是爱与被爱的条件。
&esp;&esp;“我的这杯酒,注定只是调酒师的历史中一杯普通的酒,它错过了鸡尾酒奠基的黄金年代,追不上写入酒谱的传世之作。对于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它天生注定,就是一杯普通而平庸的酒。或许客人们不喜欢它的味道,或许喜欢。或许它能流传下去,或许它不能。”
&esp;&esp;池漪深吸一口气。漂亮的眼睛眼眶发红,在聚光灯下隐隐汇着泪光。
&esp;&esp;烈酒加糖,也算是经典配置。
&esp;&esp;可没有任何一杯鸡尾酒能总是得到好评,更没法让所有人喜欢。
,玫瑰花瓣纷纷落在托盘上。
&esp;&esp;大航海将无数种热烈芬芳的酒汇聚一堂,将酒桶里酿造出的梦传播至世界各地。
&esp;&esp;这杯酒的色调虽为暖色,可入口酒劲却极大,沉香木质调气息增加了疏离感,像是冷冽寒池与雪地孤鹤。
&esp;&esp;无数种原材料带着制作者的故事在酒桶中沉眠,等它们醒来时,将欢腾着迎来饮酒者的更多的故事。
&esp;&esp;仿佛这不是比赛现场,而只是一个静谧的午后,吧台后的调酒师池漪闲散地擦着酒杯,和偶然造访的客人闲聊。
&esp;&esp;古往今来,无数好酒之人钻研出了无数种与酒相处的方法,从浸泡、蒸馏、发酵、熟成,再到一代代调酒师层出不穷的处理工艺。
&esp;&esp;池漪忽然放松下来。
&esp;&esp;“而在我构思眼前这杯酒时,我的顾客只有一位——那就是我的爱人。”
&esp;&esp;“从前我总觉得,我一定要走到最高的舞台上,或者取得某些成就,才能光明正大地向他宣告自己的感情。
&esp;&esp;“在所有远离吧台的时刻,是他耐心地教会我人生。他就像种植作物的人,像观察着酒桶中发酵情况的酿酒者,像在吧台后修正一杯酒的味道的调酒师,一点一点将我的人生从濒临崩溃的境地拽了回来。他重新给了我喜怒哀乐,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站在如今的舞台上。”
&esp;&esp;两种单独喝起来都辣口的酒,结合起来,却像寒池湖畔的小木屋。木屋里火苗跳动,空气温暖。
&esp;&esp;池漪双手撑着吧台,凝望黑洞洞的镜头。
&esp;&esp;“它只是……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