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你问的哪个
半个月后,中州玲珑阁,七楼茶室。
阮明湖拎起茶壶,正要给阮思源倒水,杯口却被后者按住。
“不喝了。”阮思源大马金刀地坐进圈椅,“你拣紧要的说,我还得赶回去和凌彻他们练配合。”
瞧着意气风发仿佛年轻了数百岁的自家家主,阮明湖尽量绷直了唇线,“鱼儿上钩了。”
两刻钟后——
“黄堂主,您慢点,当心脚下。”小厮扶着个看起来约摸五十来岁,一瘸一拐的男人走进茶室,随后在阮明湖的眼神示意下,小厮扶着男人在圈椅上落座。
身穿浅金色道袍的男人梳着混元髻,略显毛躁的黑发中夹杂着些许银丝,那张堆满笑意的脸看起来和善又谦卑。
“哟?”阮思源诧异地打量着黄少衡,“黄堂主这是怎么了?”
“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了筋骨,眼下还没好利索,让您见笑了。”
黄少衡冲着阮思源拱了拱手,顾不上寒暄就焦急的直奔主题:“我今日来,就是想让您给我评评理。”
阮思源故作惊讶,“评理?”
“是,半月前,北州玲珑阁的管事给我宗下了一纸文书,上面说我宗在北州各地玲珑阁的店铺到期不续,吓得我这段日子成天就往玲珑阁跑,可那管事愣是避而不见,至今也没给我宗个合理的说法,无奈之下,我只能给总管事写信讨要说法,可一连几天过去总管事都不曾回信,迫不得已我便托人打听了您的去向,这才来了中州。”
黄少衡焦躁道:“我宗在玲珑阁诚信经营数百年,从未出现医患纠纷,也未曾拖欠过租金,您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收回店铺,还连个理由都不给?”
阮思源责备地觑着自家曾孙。
没等阮思源开口,阮明湖就乖觉地躬身行礼,不疾不徐地秉明原由:“确有其事,但我不回复黄堂主是因为此事还在调查中,尚未得出结果便无法给黄堂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调查?”阮思源捕捉到了关键词,“难道此事还另有蹊跷?”
阮明湖点头,“黄堂主所言非虚,仁心堂在北州各地玲珑阁的医馆有口皆碑,确实从未闹出过医患纠纷,不过据北州管事所说,曾有众多非北州人士向他反应,仁心堂的炼灵丹效果拔群却成分不明,食用存在安全隐患,而且炼灵丹在除北州之外的其余四州,口碑褒贬不一,许多宗门话事人认为北州玲珑阁公然售卖这种有违道法自然的丹药,恐怕会……助长歪风邪气。”
黄少衡刚吸了口气打算辩驳,就被阮明湖截了话头:“当然,我自不会听信北州管事的一面之词,类似炼灵丹这样能够辅助低阶修士凝实灵力的丹药不胜枚举,或许是同行相轻,恶意诋毁也说不一定,为了确保公平,我和多位管事只能慎之又慎,仔细调查。”
“调查是肯定要调查的。”阮思源不赞同地摇头,“可尔等也不能把黄堂主晾在一边干着急!”
“您说的是。”阮明湖丝滑接话:“只是一时半刻玲珑阁也拿不出足以证明炼灵丹安全无害的证据,无法还仁心堂一个清白,也无法让非北州人士信服,就只能让仁心堂暂时歇业,待查明真相,证实炼灵丹毫无问题,玲珑阁自会补偿仁心堂。”
“哎哟!”黄少衡下意识地起身,顿时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呲牙咧嘴,“我不要什么补偿,更不能歇业,一旦歇业,我宗数百年积累起来的名声不就打水漂了吗?届时别说其他州的修士,恐怕连北州修士也不再信任我宗!”
瞧着这个疼出冷汗的可怜男人,阮明湖不但没生出半分怜悯,反而还朝着黄少衡捅了一刀,“其实以炼灵丹的名气,就算不在玲珑阁经营医馆,仁心堂也可效仿剑阁在宗门外开堂坐诊,自立门户。”
黄少衡气急,“你说得轻巧!我宗祖庭位于深山道路难行又不过弹丸之地,怎能和剑阁相提并论?”
阮明湖:“那就恕我爱莫能助,毕竟我玲珑阁能有今日规模很是不易,没必要为贵宗自污口碑。”
“啪!”
黄少衡一掌拍在小几上,“你这是店大欺客!”
“够了!”
浑厚的男声如雷霆乍响,震得争锋相对的二人立时偃旗息鼓。
“玲珑阁乃老夫毕生心血,确实没道理为你宗败坏名声。”阮思源斜睨着黄少衡,“与其在这说玲珑阁店大欺客,不如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阮思源掷地有声:“若你当真能证实炼灵丹安全无害,玲珑阁不但不会收回你宗在各种的店铺,老夫还能为你和炼灵丹作保,以正视听。”
瞧着信誓旦旦的玲珑阁创始人,黄少衡抿了抿唇,又抿了抿唇,良久,“我可以公开炼灵丹的配方。”
“呵……”阮明湖嗤笑,“黄堂主,你当我等是傻子不成?早就听闻医修可以反用炼丹之法拆解出丹药中的一应药材,想必那些眼红贵宗销量的医修早已把炼灵丹拆了无数遍,又何须你多此一举公开药方?”
黄少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