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会将你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们。”
他从座上起身,颔首示意后匆匆离开了听雨阁。而随着俞承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院外小路,室内的氛围再一次冷了下来。
李叶雏旁听完了全过程, 自然对魏锦贤之死和神武秘境充满了好奇,同时, 那些尘封的记忆也一同苏醒了过来。
在所有修士中流传着这样经典的故事:上古时期,共工怒而触不周之山, 导致天倾西北、水淹东南, 再触发了天裂等灾祸, 而古神对苍生有怜悯之心, 便将神器流入人间,为凡人留下了一条生路。
传闻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但神器的身份倒是众说纷纭,有引经据典说是不老椿的树根,也有说是能预知未来的天机眼,但更多人认为,应该是一把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剑。
不过传闻听得再多,都不如眼见为实来的好。秘境五十年一开,李叶雏前世恰好错过,至今还未有机会能一探究竟。
更何况魔修也在,他想到西光村里对方手持揽云,无论是为了探明他的身份,还是趁机夺回配剑,李叶雏都是非去不可的。
他悄悄抬起眼,想偷摸着猜测下离鹤此时的心情,若是心情尚可,那两人还能心平气和地谈论此时,若是心情不可……
“秘境的事别想了,我不会让你去的。”离鹤率先开口。
李叶雏反驳道:“可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而已。”
离鹤一针见血点出他的想法,“你本就是对方的眼中钉,此时绝不能凑上去。”
“你给了我护身符,危机时可以挡下一招,”李叶雏急道,“再不济还有那枚玉佩,有追灵诀在,你也能……”
“——我并非无所不能。”
离鹤靠在椅背上,一身青衣完美地融入了背后昏暗的Yin影里,以至于让他看起来多了股说不清的怅惘。
“若我迟了一步呢?”
“……不会的。”
在李叶雏惶然的眼神中,他垂眸敛色,低低说道:“百年前晚的那一步,就足以证明我的确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强大,我不会再试了。”
百年前……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李叶雏面色唰地变白,嘴唇止不住颤起抖来。
百年前指的是无悔崖上的一剑,是吗?
可他说的“错过一回”,是恨自己没能早点清理门户大义灭亲,还是在后悔真相尚未明晰时他就不清不楚地死了?
自从接受了连青这个身份之后,李叶雏就很少去想当年往事。于理,他需要依仗离鹤的身份才能继续调查,于情……
可能是因为,他对离鹤可能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期盼。
“刺啦——”
凳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歪七扭八地倒了地,李叶雏心神不宁,根本没法继续和离鹤共处一室。这回他不管不顾地走出正厅,径直冲向了院外。
巧的是,主位上的离鹤对此未置一词,只是静静地目送他远去。
李叶雏心神混乱,此刻只想一头栽进睡梦,什么也不去管才好。
但脚下动作比脑子转的更快,还没等他意识过来,人已经走到了学堂门前。
刚好凑上了大伙儿下学,乌泱泱的人群从几间竹屋里涌了出来,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位初来乍到就风头尽出的少年,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嗯?他怎么会在这里?”林希来顺势望来,一眼就看见了魂不守舍的李叶雏,当即就小跑着过来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身体不适么,怎么还是来了?”
李叶雏知道这是离鹤给他请假的借口,摇了摇头,不愿再展开相关话题。
两人结伴,随大流一同走去。
林希来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佳,以为他是因擅自下山被批评了:“仙尊性格是严厉冷漠了点,但我看也是真为你担心,你别把他的话放心里去。”
可若是有关前世纠葛,我怎么能不放心里?李叶雏自知身份不可泄露,只好礼貌笑笑,转而将昨晚坠崖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被人推下山崖,还差点溺毙在寒潭里?!”林希来大吃一惊,连忙抓过他手摸脉搏,“那口潭水能把人冻成傻子,除了仙尊没人能在里头多待一会……还好还好,你现在生龙活虎的。”
又听他问道:“那推你下去的人看见了吗?”
李叶雏抽回手,摇了摇头:“他显然是刻意谋划过的,一上来就蒙住了我的眼睛,我最后也只看见了他的衣袍。可惜,那是件十分普通的月白外袍。”
“那配剑也没看见?哪怕是其他的装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