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以大亮,码头渡口更是人来人往,洪诗这般抱着封无心惹得好些围观,只好先将人放进船舱去:“赶紧雇辆车来。”就打发跟来的护卫去套车。
摸出一块银子递给船夫:“耽误的做生意了。”
“公子客气。”船夫接过银子说:“耽误不了多会,再说躺着那位也给了船钱去桃源村。”
洪诗就说:“桃源不去了,银子都归你。”心里念着修罗那厮不知轻重,急忙钻进船舱扶起封无心查看伤势。
帽子揭下一对还未长成的龙角便露了出来:“莫非……”不敢细想匆忙看了看后脑并无大碍,就将帽子重新戴好。
清晨江岸水汽颇浓,洪诗透过水汽望着躺在那里的人,仿佛一切都便得透明,唯有那纤柔的身体愈发清晰眩目。
有些失神的抚住了封无心白皙的脸:“还好找到了你……”脑中翻江倒海般浮现封无心神智恍惚中亲吻自己的情形:“我……”喉咙一下哑住了。那颤抖着害怕失去爱人的嘴唇纤薄脆弱,刚服药后的舌头若带一丝苦涩在自己的口腔的寻觅着安慰。
费了整整一月的功夫去忘记那个荒唐的吻,却万分清晰如在眼前。洪诗低吼一声将昏迷的人儿搂进怀里:“为何她舍得离你而去?”嘴唇便寻觅着印了上去,磨娑着那薄薄的冰凉的唇瓣久久方才放开。
“知道我多后悔吗?”洪诗轻声说:“他们来报不见你踪影,我有多后悔,你知道吗?”那瞬间的震惊和懊恼此刻依然心惊rou跳,下意识的又将人搂紧了些:“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
“疼——”封无心突然就说话了。
“我弄疼你了?”洪诗方察觉将人搂得太紧,放开些许后再看,怀中人儿分明是在呓语:“修罗下手太重了。”
小心放封无心躺好,洪诗靠着仓壁沉思起来:先前情形绝非做戏,听见修罗说话看见那柄绝世仅有的“裂天”时眼底的惊恐不是假装,而后追问友人下落时,更是清真意切不是装得出来的。
武学可以假冒,那裂天世间再无相同。难道修罗真的伤了他?为何要伤他?他真的是传说中转世后又销声匿迹的那个孩子?
仔细一算那个孩子转世就快22个年头,他头上的龙角恰巧初成。若真是如此,便应了逍遥所言的福祸难料。
“公子,车来了。”就听见岸上在唤。
伸手拉起封无心的手想放要肩上,宽袍退处深可见骨的齿痕就露了出来:“这是怎么来的?”连忙抓另外只手来看:“这怎么得了怎么得了!”手指扣着腕脉只片刻已是嘴唇哆嗦:“你如何饮得自己的血。”
“公子——”船夫就撩起帘子钻进半个脑袋:“车来了。”
“知道了。”洪诗知道自己眼中有雾不好让船夫看见,只俯身去抱封无心避开船夫的目光。却太过焦急手足无力,试了几次居然不能将他抱起:“唤他们来抬人。”就失魂落魄的出了船舱立在船头。
如何回的绿柳山庄,自己又是怎么进的翠柳阁,逍遥想进来瞧伤又是怎么被自己拦下皆是恍惚。倚在窗台上想了多久也不自知,直到封无心迷糊间要水喝。喊了几声才将他惊醒,方想起丫头都被自己谴走。
急忙端着茶水扶起封无心:“温温的正好喝。”就仔细喂他饮下。
封无心其实早有知觉,闻着鼻端的气味便知回到了绿柳山庄。方想起傲天念过的那句诗:鸿(洪)雁多情建邺柳,诗气烟笼东海堤。诗里早说了这洪诗与柳树密不可分,绿柳山庄若非建邺城主家宅还能是谁家?亏得自认心思缜密,陷在仇家手中大半月却懵然不知。
只是这绿柳公子却长着跟沐沐同样的脸,确实匪夷所思。一动不动的继续躺着思量该如何逃离魔窟,直到计划在脑子里差不多有了框架,才假装刚刚醒转要水喝。
“你为何杀我?”封无心知道不问比问更可疑,索性开口便直奔主题。
洪诗放茶碗的手就停住了:“如果——”复放好茶碗:“我告诉你没有做过,你定不信的。”
封无心没有说话,一缩脚坐了起来:“你坐远些。”又牵动后脑痛处直裂嘴呵气。望着这张熟悉有陌生的脸,心里真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能揉。”洪诗就欲伸手去护。
封无心却象见了鬼一般弹到一角:“我让你坐远些。”
尴尬的抽回手坐到椅子上:“你手臂上的伤是自己咬的?”问完又懊恼分明多余。
“我喜欢咬人。”封无心已经决意无赖到底:“从前咬我媳妇,后来我媳妇不见了没有人咬,只能咬自己。”
“以后。”洪诗望着那张夺人心魂的脸咽了口唾沫:“以后没有人咬也不能伤害自己。”
封无心便盯住他问:“难不成咬你?”
洪诗也不回答,只拉起衣袖路出手臂:“现在有没有这个YU望?”
“……”
洪诗也不喊疼,就等他吸得够了自己放开才拿出丝帕包上:“下回想咬我还在。”就撩开帘子吩咐:“传饭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