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事呢?
明夕默默吃着,桌上的菜品像流水似的依次摆上,依次撤走。一顿饭结束。末路起身从婢女的手里接过一叠衣裳。
他放在明夕身旁的凳子上,“款式是你从前喜欢的那种,那家店还在,老板特意为你做了一件,说是为了当年感谢你。”
那些才是真正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明夕喜欢某个裁缝店的手艺,经常光顾那家店。某次去量衣时得知老板的儿子失踪了,老板急的大汗淋漓,明夕和末路不出半炷香的时间就将孩子找回,于是那老板对待他们十分热情。他们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事后也很少再去那家店,因为那之后,明夕就去极北惹了大麻烦,后来又陷入冤罪,也是没有办法再去那家店。
如果这衣服是子末路送他,他断然不会接受,可末路却说这是店老板相赠,到底是他买来送他,还是相赠的,明夕无从验证,但这种事,有验证的必要吗?是他送的也好,不是也好,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当初他可以没有尊严的不穿衣,现在又何必在乎这衣服是出于谁手。
明夕接过衣服,道一句,“老板有心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末路只是微笑而不说话,婢女们进屋收拾时,末路起身向后退,“明夕你换上吧,换下的衣服交给婢女就好。”
他礼貌的离开,屋内只剩下明夕一人,屏风后是装满热水的澡盆。明夕扯下衣带,将那叠新衣服穿戴好。
骤然,他眼前一亮,镜中的自己,好像很多年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似乎他拿起剑,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少年,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神不再如往昔,即使他的容貌被定格在此时,他也不是一个十五岁的人....
明夕忽然觉得释然,他何必在意子末路想做什么,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因为明夕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已经决定了吗,待这件事结束,他就离开。
从前总会被末路扰乱思绪,他会愤怒,会悲伤,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告诫自己没有丢掉最后那点尊严。
现在想来,这又是何必,心中的尊严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
那年被子末路拐回来,他敢怒不敢言,想要将子末路视为空气不予他交流,他以为这就是维护自己的尊严,可惜他还是错了,敌强我弱的状态下,子末路不在乎他那一点冷暴力。甚至他有很多办法让他开口说话。
那时的明夕就是一张纸老虎,虚张的只有一层皮,内里空得很,所以他会愤怒,会被子家人一两句话便挑拨得暴跳如雷。
但现在不同,明夕不再是一个柔弱不堪的宠奴,他内里的自信与强大,不需要靠外界肯定。
更不该因为末路而被扰乱心思。
他若想走温情路线,明夕也会奉陪到底,你待我好,我待你更好,这只是简单的交往之道,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明夕不介意当几天好情人。
死刑犯还有一顿好午饭,更何况是即将永不相见的子末路。
想好之后,明夕打开房门,见末路看得出神,明夕笑道,“我很喜欢...谢谢你。”他挥舞着水袖,在末路身前转了一圈。
“怎么了,看傻了?”
明夕在末路眼前摆着手,末路回过神时,似乎又陷入呆滞,“怎么了?魂飞了?”末路轻咳一声,他有些结巴的说,“明....明夕....你开心就好,我那还有好几套.....”
明夕打趣的说,“都是老板送的?”
末路先是摇头,随后又连忙点头,脸瞬间彤红,但眼神却很慌乱,也许是因为明夕的态度转变的让他有些惊慌。
原以为还要很久,才能让明夕再次接纳他,却不知只是一件衣服就能让他们冰释前嫌,这让他感觉犹如做梦。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就是在做梦,是明夕欺骗他的美梦,是明夕即将离开前,给他的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