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傲想了想,对他说:“那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吃不进去,那你就先去睡觉,我想想有什么菜能开胃好吗?”他的语气非常温柔,又极其体贴,这时常羚又不禁为自己刚刚的态度感到后悔。其实安傲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对他一直很好,自己为了那点心事跟安傲发脾气,好像太伤人了
这句话真的挑不出一点问题了。
他点点头:“好吧,我去楼上睡觉你不用太上心。”
常羚看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监视,他现在确实很累,虽然并不困,但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没有力气。他不清楚这是否与刚刚安傲给他洗脑似的说的那些话有关,但他现在觉得很饿,想吐,腿肚子有些酸痛,整个人都很疲惫。但这绝对不是因为刚刚安傲开玩笑时说的那个荒唐的理由!他一定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而已
而安傲则坐在餐桌边,低头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通讯软件。
“这么难吃?”安傲不信邪地夹起菜往嘴里送,但即便是他挑剔的舌头也说不出这些菜哪样不好。
“你也未成年!”常羚青筋一抽,“不要再胡说了,我根本没有那种设备!”
常羚总觉得他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但又挑不出错,只好忍下来,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这种故事明明很荒唐,却又意外地真实,令常羚非常惶恐。
“嗯?啊哦!”
级酒店出菜真的很有效率,等两人到家,菜也到家了。
常羚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这声音又逐渐接近,来到他耳边。
“对,你现在不要随便发脾气会气坏身体。”安傲模棱两可地安抚他。
常羚翻来覆去地想一些自己做错的地方,于是更觉得安傲温柔的表情极其可怜。
“唔呕唔”常羚捂住嘴,跑进了厕所。
“好了我不闹了。”安傲说,“但你总要吃饭吧?”
“我们有孩子了!这话我要怎么跟我爸妈说呢哎,你还未成年”
他也很饿。
常羚离开座位,起身上楼。
人会生病,多正常?
他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进了卧室,脱掉衣服,赤条条地掀开被窝躺了进去。
“我不想玩这么无聊的过家家!”常羚瞪了他一眼,“松手!”
“你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常羚腾地站起来,像炸了毛的猫,“什么孩孩孩孩孩孩孩子?!”
“可你还没有吃饭呢!”安傲拉着他,不让他走,“你现在是两个人了,要是不吃东西得多难受”
常羚睁开眼睛,感觉到一块温热的布覆盖到脸上,捂住了他的脸,来回揉了揉。
常羚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变得更黑。
“别动。”安傲的声音隔着布有些不清楚,“帮你擦脸呢。”
梦里,他仿佛潜入海洋,水不是咸的,海底,有一串串珍珠。他没有看到蚌。
疲惫的是身体。
常羚正准备吃饭,可他每夹起一道菜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吐。
安傲接过毛巾扔到旁边,把一张小桌子放在床上,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就走到前面的桌子
可是他看着满桌子菜,只想吐,又饿又想吐,一点胃口都没有。
等常羚跑了,安傲呆呆地坐在原位,满脸疑惑。
常羚匆匆地站起身,说道:“我就是不舒服,上去躺一会儿就好。”
“我自己来。”常羚拒绝,伸手把布夺回来,用它擦了擦脸。
常羚当然想吃饭。
安傲目光灼然,一脸期待地凝望着他,目光从他的脸慢慢往下滑,到了脖子,到了胸脯,到了肚皮,又滑回了常羚的脸上。安傲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常羚的手,激动万分地喊道:“羚羚,你有我的孩子了!”
安傲仍然在高兴地演他的独角戏。
去医院检查都说他没有事,那他就是累了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所以,哪怕让他陪安傲演完他临场写的本子,他也不乐意。
这样想,常羚闭上眼睛,不久就入睡了。
他的手忍不住往下滑,捂住了自己瘪瘪的肚子,注意到安傲正在悄悄观察他的动作,常羚便敏感地丢了自己的手,再次向安傲发出了警告性的瞪视。他对安傲说:“你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我很不舒服,不想陪你玩,我也不想发脾气”
是安傲。
他醒了。
“羚羚。”
他刚刚逼着自己吃了两口饭,这食物一咽下去他就终于有真的要吐出什么玩意的感觉了。
常羚出离愤怒,向来口齿伶俐的他突然变成了一个中结巴。
“那怎么行呢?”安傲说完,又忙不迭地补充道,“我担心你的身体。”
当常羚返回餐桌边,刚一抬头就与安傲对上了眼。
这疑惑在脸上纠结了片刻后又渐渐舒展开来,变成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因为他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