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之前,要辨别好品种,别一不小心,养得就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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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泽在晏卿的不对外公开的灵堂陪了南辰两天。
他唯一能喂到南辰嘴里的东西,是剥好的石榴。
因为南辰每次在参家吃过了甜甜的石榴,回家的以后,她的母亲就会大病初愈,温柔地看着他,抱着他,告诉他:“辰辰要坚强。”
南辰机械地,尝着嘴里清甜微酸的汁水。
然而,不管他吃多少,她的母亲都不会回来了。
他连石榴都开始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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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将军‘夺权’的这几年,他找到了希维尔。
参将军对参泽说:“我曾经希望所有的真相在我和晏卿手里真相大白,偿还所有安珀家的恩情,这样你就不用想着,也没有机会去报恩,拥有你自己的人生。但是凡事都有万一,我不知道哪天我会不会和晏卿一样崩散消失,南家只有南辰一个独子,但是我很庆幸我们还拥有你弟弟参洌,参泽,如果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个继承者。”
继承者,继承他们的使命,继承他们的忠诚。
参泽问:“如果我也死了呢?谁来继续?”
参将军说:“历史的齿轮永远在转动,靠一己之力改变一个世界很难,要是事情真的糟糕到那个地步,那就说明,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我也有私心,我不想把你妈妈绞进来。况且,我们找到了希维尔不是吗?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就把我们手上夺回来的兵权,尽数还给希维尔。”
参泽说,好。
参将军问:“你怪我吗?”
参泽说:“我们现在享受的财富与权力,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就当做等价交换吧。”
参将军笑了,小孩子的世界还真是直来直往,逗他:“用生命去换荣华富贵吗?”
阳光倾斜而下,照亮参泽的眼睛。是澄清的琥珀色。
参泽说:“真的到了那一步,我换的,是你的信仰,还有妈妈和参洌的命。”
他是继承者,也是终结者。他的父亲用生命守护他的忠诚,他用生命守护他的家人。
参将军静坐着,久久不能言语。
他撑着额头,复杂地看着他一直优秀到过分的儿子,声音沙哑,说:“亚丽安娜怎么会觉得你的共情能力低呢?”
或许,她只是宁愿参泽不那么通透吧。不懂他父亲的坚持,没有S级的能力,甘愿做一个平民。
亚丽安娜曾经抱着参泽说:“我呀,想生活在一个海边的小镇上,最好是白色的石砖房,蓝色的屋顶,镇上一定要有一个许愿池和教堂,天气好的时候,街上的人会出来喝啤酒,会有人吆喝着新鲜的水果,花坛里会有迎着太阳盛放的深橘色雏菊,或者是红色的郁金香。”
她说:“我的邻居一定是一个穿着柔软浅灰色羊毛衫的老绅士,他们家有一个可爱的外孙女,会扎着碎花布巾,可能喜欢看匹诺曹的故事。”
一切都普普通通,没有大富大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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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辰在晏卿死后,参家搬离了边缘星球后,再也没有见过参泽。
他失去的不只是他的母亲。
只是在每年深秋,他都会收到一筐石榴。
贵族的晚宴上,南辰见到了同样长大的参泽,参泽一如既往冷言冷语,不爱说话,谁能想到他曾经也会笨到从床上摔下来呢?
他身后多了一个刺眼的小尾巴,大大的银灰色眼睛,长长的睫毛,精致的五官,漂亮的金发。
南辰咂舌,原来是参泽的债主,怪不得跟着参泽。
南辰想,参泽现在一天都不能安生吧?
南辰走过去,抬起一杯酒,参泽和他,两个人默契地装作不认识。
晚宴进行到最后,两个同样挺拔的少年不知道怎么就靠在了同一根柱子上。
参泽看着舞池里被参洌邀请去跳舞的希维尔,低头抿了一口红酒。
南辰点燃了一根烟,白烟袅袅中,淡声说:“难吃,以后别送了。”
参泽没有说话,他站直了身体,希维尔跑过来了。
第二年秋天,同样的时间,南辰收到了一筐石榴。
他刚刚训练完,洗了澡,坐到沙发上。沙发另一边,南安德正在看书。
南辰挑了一个石榴,安安静静地剥着。
南安德看了他一眼,说:“你在外面收敛点,别闹太过。”
南辰塞了一把剥好的石榴进南安德嘴里。
南安德才用舌尖微微一抵,酸涩的汁水就盈满整个口腔,连牙齿都是酥的......
南辰没想过他长到这个年纪,他向来温雅的父亲还会动手教训他。
南安德生气:“我是不是连管你都管不住了?说你一句都不行了?”
南辰从不当面违逆南安德,他也是尝了石榴后才知道为什么南安德突然发火。
他站在窗边,从这里可以看见当年参家住过得屋子。小小的花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