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只是碾死一只蝼蚁。
也许我还是低估他了。
我开始意识到尝试掰挣脱颈间的禁锢只是徒劳,望着那张我注视了十年熟悉的面孔,心理五味陈杂。
震惊,痛苦,悲伤,愤怒,却唯独没有恐惧……
“伊凡……”嘴唇无声轻触,手颤抖着抚上他的侧脸,这个角度,又让我想起了多年前雪地荒原里的第一次眼。
指尖刚刚触及,就立刻被攥住。
我这才注意到他掌侧鲜血淋漓,几乎是被磨掉了块肉,心里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他是如何挣脱手铐的了。当时手铐定制的就偏小,即使是掰脱了拇指也取不下来。那掌侧的创面参差模糊,大抵是在地面生生磨开的,这人对自己也真狠得下心。
伊凡渐渐收紧眉心,拉开我的手。
我笑了笑,也不挣扎,接着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腰把尚在伊凡身体里的性器向最深处撞去。
颈间的手猛然一颤,然后松开了,不待我反应,忽然头侧剧痛。
悬空,失重,砸在地上。
“咳,咳咳……”
新鲜空气迫不及待地灌进肺里,我顾不上头部的锐痛,大口呼吸着,紧接着被呛得满嘴腥甜。
脑侧的重击使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恍惚间我看到伊凡站了起来,影子被昏黄的灯光拉长。不知道是因为肌松剂还是之前的性事,他踉跄了一下,动作不十分稳。
他要走!
我看着他转身向门,一瞬间被巨大的恐慌笼罩。
他要走!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刺穿胸腔的惊惧让我在数次袭击神志的昏厥中徒然清醒了几分。
我剧烈喘咳着撑起身体,肌肉痉挛得近乎撕裂骨髓,颤抖着离地两厘米,立刻又脱力摔了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回头。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摔回地上,浑身的剧痛让我几欲休克。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胸腔溢满无助。
“别……”我颤栗着开口,声线嘶哑得吓人,“别走……伊凡,别走……”
他没有回头。
“别走,伊凡……”
“求你……”
求你,杀了我也好,别走。
别让我看着你离开。
我近乎哽咽,第一次尝到名为害怕的情绪,不知是血是泪的温热液体顺着脸往下。
走到门边的人忽然顿住了。
我瞪大眼睛,紧紧锁着视野里模糊的背影,甚至不敢呼吸,如同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
颀长的人影缓缓回头,远远地瞥了我一眼,一时没有动作,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半晌,缓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努力睁大视线模糊的眼睛,尝试从那张脸上冰冷的线条里读出一丝不同的情绪。
“衣服。”他不带情绪的吐出一个词,“衣服放在哪?”
“哈?”
我身体一软,仰躺在地上,视线从他毫无血色的脚踝一路攀上淌着精液的腿间,以及布满痕迹的赤裸身躯,心里腾起一股荒谬感。这股荒谬感让我无法控制地咧出一抹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只余狰狞。
——我答应你,我不会走。
做梦。
可不就是我做梦!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的笑话,我肆然大笑起来,无法自制,又被咳嗽呛得狰狞。
伊凡皱起眉,神情像是看到一个疯子。
“……咳咳,哈,伊凡,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那个腐朽无趣的地方?”我咬牙切齿,每个字通过喉咙都如同刀割。
“不过是一颗弃子,咳咳……难道你没发现这么久都没人来救你?……没有人会在意,甚至许多人都在为你的消失开香槟庆祝,你的价值在战争年代就已经被消磨殆尽……现在,呵,冷战?不过是争取霸权的政治斗争!大家都清楚这场战争不可能打得起来,没人有勇气去按下核武器的按钮!而你,我的元帅,你对他们最大的意义就是躺在棺材里,受人瞻仰吊念……哈哈伟大苏维埃的荣耀勋章,不败神话,充满热血与荣光的历史!”
“作为被沉入历史的一页,你要怎么办?”我像毒蛇一般紧紧的盯着他,极尽恶毒,“撅着屁股,用你滴着精液的销魂洞穴去重新求得宠幸?还……啊!”
接着头部又一次遭受重击,话语骤止。这回我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喘息。
地牢里凝固着沉默。
我昏昏沉沉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知道自己刺中了他的心结,不由爽痛交加。
隔了一会,昏花的视野里出现一只手,伊凡弯下身,向我领口探过来——说来也可笑,每次和他一起,我总是迫切得近乎急色,如同个毛头小子,总是来不及褪下衣物。
我垂目紧紧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苍白的,骨节分明的五指,如同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在指尖距离缩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