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电烤火炉,可即使如此,键盘上敲打的手指也冻得骨头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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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国浮世记》的写作很不顺利,打开文稿,她硬是写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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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她状态越来越差。白天工作还能强撑。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她往往不自觉在窗边枯坐数个小时,哪怕是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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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夜深人静,她便觉自己是这黑夜中的一片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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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片岛屿上的李瓒就像消失了一样。他的梳子,他的苹果,他的红绳,他在月光下的一支舞……一切都像那天沙漠上的白色橄榄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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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他一起消失的是东国的一切悲欢苦痛,是九月二十六日那天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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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惨烈的过往,还来不及疏通消解,就被死死密封起来,她无法和任何人提及。因为,他们没有经历,没有见证,他们并不懂——一次战争而已,有什么走不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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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悲欢是并不相通的。所以,只有她被锁在一座孤岛上,看着来往的游轮里人们载歌载舞,夜夜笙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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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杨慧lun叫她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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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冷,还下了雨,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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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坐在车里,听着四周频繁响起的尖锐汽笛,起初只是不安,渐渐她烦闷头疼,那些声音像刀一样割扯着人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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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端憋闷,想拿指甲把挡风玻璃徒手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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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央打电话来问她到哪儿了,她说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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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宋致诚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她说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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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杨慧lun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她说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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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杨慧lun又打电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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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一瞬失控:“说了无数遍堵车你们催什么催!这么不耐烦下次别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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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掉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可气过之后,又后悔太粗暴,自己调解不好情绪,却将坏脾气发泄在亲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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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是晚上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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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上楼梯时脚步沉重,内心不安。走到家门口,推门进去,家里安安静静。宋致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新闻,杨慧lun在厨房里热菜,宋央在房间里跟男友卢韬视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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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等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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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眼睛一shi,更加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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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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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诚放下手机去厨房帮忙端菜,宋央也挂了电话溜出来亲昵叫她:“姐,没晕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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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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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喝杯热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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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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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围坐一桌吃饭,宋冉有些难堪,始终不说话。倒是宋央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叽叽喳喳不停。她在一家小公司做职员,薪水不高,每月工资还抵不了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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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肯安心上班,杨慧lun已经很满意,说只要她好好工作,每月奖励她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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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央哼一声:“五百能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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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慧lun说:“你一月也就两千出头,还嫌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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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诚问起宋冉:“我看新闻说,你们台里准备送你拍的照片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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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含糊地“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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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讲,让我高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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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忘了。”宋冉说,“全球参赛的照片多了去,不一定能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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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象如果真得奖,她将遭受怎样的攻击和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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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张照片究竟是否反人类,她自己也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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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一定能得奖。”宋致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