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完,好像一个赛亚人,婪清霜笑坏了。
姜斐言觉得她烦人:“吃你的压缩饼干去。”
四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压缩饼干是最好的充饥食物。
夜幕很深了,她们和布鲁克林出租屋说bye-bye,婪清霜却突发奇想,绕路去了华人超市。
这么晚了,超市外的棋盘桌无人端坐,积雪慢慢覆盖兵卒。婪清霜把从洛杉矶回来的机票和二十美金藏在棋盘下,那是那个nainai第一次给她塞小费的地方。
走出唐人街,711还开着门。
光脚不怕穿鞋的,婪清霜厚脸皮道,“姜斐言,请我吃关东煮。”
姜斐言似是愣了一下。
其实很少有人直呼这个名字,大家总是叫她维多利亚或托里。婪清霜是个例外,她喜欢姜斐言这个名字,于是总是这样叫她。第一次叫是洛杉矶的剧组给她传呼机来电的那晚,她说,姜斐言,你真是我的福星。
25
姜斐言是到了机场才买到机票,jfk出发,降落在cdg,巴黎戴高乐。
姜斐言分出一张机票给婪清霜,又拿出一个便签本记录什么。
本子上一堆鬼画符,婪清霜看不懂。
婪清霜奇怪:“我是因为被驱逐了,你为什么也去欧洲?”
姜斐言在写字,没看她,只含糊道:“人总要去一次巴黎。”
婪清霜又问:“到了巴黎以后,我们要分开吗?”
毕竟她要谋生。姜斐言应该会去做一些更时髦的事情吧,她带了作品集,又带了那么多胶卷,总给人一种要大展宏图的感觉。
“分开?”姜斐言抬起眼,冷笑一下,亮出本子,“你不会以为你不用还钱吧?”这原来是一个记账本,姜扒皮密密麻麻写着婪清霜的债务,“你要在我这里打工还钱。我的独立影片,还记得吗?目前只有你一个演员,所以我计划……”
“停停停,”婪清霜打住,“到底是什么片子?事先声明,我还没说同意哈。”
她真是被坑怕了。
姜斐言:“唔。”
“什么题材的片子?”
姜斐言又是那句:“唔知。”
“至少要知道是什么样的风格吧?”
姜斐言想了想,“cult片。”
婪清霜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好几秒。不过仔细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们是两个刚毕业的“穷光蛋”学生,拍电影没预算,剑走偏锋不奇怪。不过她还是说:“纠正一下,cult片在被拍摄的时候并不知道能成为cult,毕竟谁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受到小众冷门的狂热追捧?所以,姜斐言,你打算拍的是——低成本无营业执照地下电影——对吗?”
说得好听一点是反叛非主流啦。
姜斐言无语,翻了个白眼:“神经,谁问你了?”
这一句因为港普蹩脚而毫无杀伤力。
所以下一句换了粤语,“痴线,咁我想拍cult片出来得没?(那我是想拍出cult片,行了吧?)”
婪清霜哈哈大笑。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夜深的机场客流量很小。她们选了夜航,红眼航班价格优惠。
两个人坐在铁质的长凳上,聊从前,聊梦想,聊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看到你我仇富了。”婪清霜坦白。
姜斐言则说,“第一印象吗?我觉得你很漂亮。不过知道你一直在试戏的时候,我一方面觉得你可以成功,因为你的长相。可是另一方面,又觉得注定失败,不是你的问题,是现在的电影资源,没有亚裔的位置。”
婪清霜于是认真说:“所以我们要创造自己的艺术。”
也许粗糙,也许夸张,在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离经叛道到像是向已有体系的古老世界宣战。
但那是我们的艺术。仅属于我们的,艺术。
姜斐言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要睡着了。
“不过——创造艺术之前,”趁她还有意识,婪清霜眼巴巴问,“我能用你的手机玩一局贪吃蛇吗?”
姜斐言闭着眼睛,丢出自己的黑色板砖手机。
耳边不断传来按键和ga over的声音,姜斐言闭目养神,思绪飘到很远。
真是不可思议。
婪清霜有纽约梦,不过就在前几天,她的加州梦破碎了——破碎在警报声和灭火器的干粉里。同时,姜斐言的欧洲梦,开始了。
姜斐言的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