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幕是入殓。婪清霜对着镜子,却有些难以呼吸。
她又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吗?
姜斐言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姜斐言紧紧抱住她,捏了捏她的肩头,宽慰道,“你焦虑症犯了。现在缓下呼吸,就不会发展到梅核气。”姜斐言已经习惯为她顺气,就像之前一次又一次的安抚。
不带任何情绪的肢体接触,她只是想她健康。
婪清霜渐渐回神。姜斐言温热的体温隔着shi透的衣服传导到她肌肤,过了很久,婪清霜的意识终于完全回笼,她坐在浴室台面上,背后是冰冷的镜面,身前是姜斐言的温度,婪清霜极缓极慢地眨了眨眼,已数不清这是姜斐言第几次这样抱住她,在布鲁克林,在蒙马特尔。
每当婪清霜呼吸平稳,姜斐言又会松开她,抽身,退离到安全距离,大抵在她心里,这样的拥抱只是一次友善的帮助。
可是很恍然地,婪清霜希望她一直抱着自己。
于是,这一次。
在姜斐言松开手的前一刻,婪清霜反手握住她手腕。隔着浴室里氤氲的雾气,她shi漉漉地看了她一眼。
姜斐言当即愣住。
婪清霜压住她肩膀,俯身吻过去。
姜斐言的脸猝然通红,鬼使神差,没有推开。
不得章法的一个吻,婪清霜无师自通,在第三十秒时愈发娴熟,她抬起手,扣住姜斐言的后脑,唇齿更深入。接吻带来的气短和过度换气有些相似,却有着比它更让人胆怯的滋味,同时让婪清霜着迷,口齿间交换的气息让她对这个世界终于有了实感。
绵长的一个吻,婪清霜想到自己小时候第一次练习潜水,七分半钟。
被放开时,姜斐言站在原地,没动。
婪清霜盯她十秒,“没什么想说的?”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姜斐言唇是红的,脸是红的,眼睛却雾朦朦,如大梦初醒,“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一次接吻吗?”
姜斐言移开视线,“……嗯。”
婪清霜轻笑,“我也是。”
所以她问:“姜斐言,那你想和我变成,亲吻也顺理成章的关系吗?”
姜斐言不说话,同手同脚走出浴室,在门外擦了擦唇上的爽身粉。
冷静下来后,她回头,“和副导产生关系,也是潜规则,对吧?”
婪清霜无语,把那盒爽身粉砸过去。
“不过,”姜斐言硬是额角被砸了一个印子也不动,她说,“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姜:和我在一起不会是因为不想还钱吧?!
总之就是一个她俩怎么在一起的番外。
隔天,婪清霜兴师问罪。
《正义处决》的导演:哦,你问那个演员?她是我的女友。为什么说在试戏?情趣啊。我们当然做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会让你有危机感,嘻嘻。
婪清霜:呵呵。
作者后记
【作者后记】
《灰烬》的暗线是千禧年和拨号主义(dial-up era/the dial)
在布鲁克林的时候,姜斐言和婪清霜是陌生人合租,铺电话线成本太高且费用分摊麻烦,合租房里只有只接不回的传呼机(bb机)。对婪清霜而言,传呼机最大的用途是接听工作室的电话,她也没有什么回拨电话质问剧组的机会,所以bb机是最便宜也最方便的选择。
姜斐言后期买过手机,估计是个诺基亚。
去法国之后,公寓里安置了有线电话,一是因为她们决定在巴黎长居,二是因为那时姜斐言和婪清霜已经形成了长期且稳定的合租关系,分摊费用也形成习惯,有固定的分账单模式。
千禧年的bb机总是自带一种电影感的浪漫氛围。
究其原因,可能是因为它象征着一种不稳定、随时可能被切断(因为时代的洪流或科技发展太快),但又想要紧紧抓住的宿命感,花语是爱会排除万难。
写作的契机是某天我做了一个有关传呼机的梦。
梦里是九十年代的纽约,一个女生在公寓接到电话,刚想回话,电话被挂断。
bb机只接不回,她只好急匆匆套上大衣跑下楼去找电话亭,第一个,有人。第二个,有人。第三个在马路对面,她踮脚张望,好像空着,急忙跑过街时险些被的士撞,滴——震耳欲聋的喇叭声——跑到跟头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