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合上后,诸葛谋则微微有些不自在。
马车太小,而且个个都是盘坐,难免有些靠近之感,与过去车子的滋味不同。
赵郡祥仔细打量着这不过十四的少年,心中则联想自己府中那些年迈而迂腐的谋士,不由得羡慕起自己十五弟。
诸葛谋还年少,可按自己所想来调教。而且几次相见便能瞧得出,他是不拘小节之人。为达目的,不纠结于那些迂腐书生所看重的礼仪道德。
否则,绝不会在昨日说自己囊中羞涩之词。
感叹自己十五弟好命,顺带瞧着诸葛谋挑开窗帘眺望外面喧哗之所的情景。
“二皇子带我去何处?”被赵郡祥的目光弄的浑身不自在,诸葛谋只得面带微笑的回头询问。
“楼外楼。”赵郡祥收回放肆的目光,从身后的小柜子中掏出一个盒子递给诸葛谋“我昨日收到一把上好的玉扇,瞧着便觉适合先生,今日便拿了来。”
诸葛谋打开盒子,一股寒意四散,使得这原本初入盛夏而显闷热的小车内顿时清凉万分。心中暗叹一声,从盒中拿出扇子,扇面云润白皙,雕工甚是Jing美,玉质莹润而丰。满,不论是光度还是油脂的饱和度都是难得的上品。
玉扇上挂着个坠子,以红色丝线编织,上面还有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种异色叶形翡翠,悠蓝而夺目,入手微凉。
不论如何瞧来,都是价值连城之物。这赵郡祥到底何意?才第三次相见,居然就送如此昂贵之物给自己……
“二皇子,此物……”刚开口拒绝。
可赵郡祥却打断道“收到此物时,便觉此物本该归先生所有,我便随手带来。全当是替我母妃赔礼道歉吧。”
此时再不收,岂不是不肯原谅?
诸葛谋无奈笑了声,打了个拱道谢。
不过,说句心里话,他倒真的喜欢手中玉扇。这玉扇一片便是一景,合起又是一景,全然展开,它还是一景。
放于手中把玩,待在车内丝毫不觉先前的闷热,甚是清爽。心情愉悦的用玉扇挑开车帘,瞧着一路的吆喝声便觉有趣“这倒是热闹的很。”
“诸葛先生的家乡不曾见过这般热闹?”今日只是普通的日子,而且一大早,自然不是太过喧哗。赵郡祥也知道,再不热闹但此处依旧是京城绝比乡壤之地来的热闹,这般说不过是起个话头。
“我家乡在村子里,就算进城,城中都不会这般热闹……”说道家中之事,诸葛谋带上淡淡愁容“但村中民风淳厚,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春天百花齐放,田野之中甚是美丽。秋收时节,果实累累,乡野中孩子嬉戏,欢笑不绝。”
“倒是隐居之所。”赵郡祥看的出,也听闻过诸葛谋的遭遇,知晓他联想家中灾祸,心中烦闷“想必,先生在那的日子必然愉悦。”
“恩,毫无负担,很自由。”诸葛谋轻轻叹了口气,当年他便是眷恋这点,便舍不得离去。
“先生还想回去吗?”这点或许才是关键,赵郡祥想要知晓,诸葛谋为何会出山,难道说,当真只是单纯的为了家中灾祸不绝,跑来寻求赵惜城所靠?
“回的吧,落叶必然需归根……”诸葛谋用玉扇瞧了瞧额头“只是,我却不会如此简单的回去,不论为了谁,为了何月令,为了我母亲的一片苦心,我都必然要……荣锦归乡!”
“先生……”赵郡祥不曾想到诸葛谋说道此处时,眼中会如此锐利,难道说家中……
“无碍,只是怄气罢了。”难得,诸葛谋拱了下小鼻子,孩子气的说道。
不知为何,赵郡祥一时望着被车窗外那斑驳的晨光所笼罩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那细软的发丝……
瞧着那张小脸蛋满是惊讶,赵郡祥忽然明了,为何自己那十五弟会如此宝贝这个孩子。
诸葛谋是未经雕琢过的原石,他们知晓这颗原石最终会何等璀璨,却又不知会有多么耀眼,赵惜城得到了,便想要藏在家中,谁也不让窥视……
眼下,他趁家主不在,悄悄地把这原石带出,想来也不知自己那弟弟回来后会如何跳脚。
“楼外楼的点心不错,前次听惜城说,你想吃林式的点心,楼外楼并不比他差,而且品种更是多了几分。”赵郡祥不由得放低了声音,他觉得,这个孩子不该居于一处……
惜城,他能困境的了这孩子多久?或者说,惜城他真正想要得到那位子,只是为了留住这名叫诸葛谋之人?
赵郡祥忽然也有了几分心动……
诸葛谋柔柔且乖巧的点头,心中则考虑是不是自己这皮相特容易招人怜爱……过去怎么没觉得?
低头瞧瞧,十四岁一米六左右,将来还是很有潜力的!
这张脸长的和前世小时候一般无二,想来身高也是……多喝牛nai多啃骨头吧……补钙!
停于楼外楼门外,赵郡祥掀开车帘率先下车,双脚刚一落地,便抬手打算搀扶想要自己跳下马车的诸葛谋。
这小子也不瞧瞧,就这小身板,也不怕摔了